”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帶了幾分施舍般的耐心：“既然聽見了，我便與你直說。皎皎于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負(fù)她。”
我問：“那你便能負(fù)我？”
陸承璟眼底掠過煩躁：“你我之間的情分，豈是一個(gè)名分能衡量？正妻之位仍是你的，你何必咄咄逼人？”
云皎皎忙道：“世子，別為我同姐姐爭(zhēng)執(zhí)。我走便是?！?br>她說著便往臺(tái)階下跑。
陸承璟急聲道：“皎皎！”
下一瞬，云皎皎腳下一軟，整個(gè)人摔在雪地里。
她手腕蹭破了皮，血珠滲出來。
陸承璟抱起她，猛地回頭看我：“沈明棠，你非要逼她到這種地步？”
我冷冷道：“她自己摔的?！?br>云皎皎靠在他懷中，淚落得無聲：“世子，不怪姐姐。姐姐等了你三年，怨我也是應(yīng)該的?！?br>陸承璟眼神越發(fā)冷：“你聽見沒有？她處處替你說話，你卻半分容人之量都沒有?！?br>我問：“所以呢？”
“給她道歉?！?br>四個(gè)字落下，像冰釘進(jìn)我心口。
我看著他。
過去九十九次，他從不舍得讓我低頭。哪怕我把皇子推進(jìn)荷塘，他也只會(huì)先問我有沒有被嚇到。
如今一個(gè)云皎皎摔破了手，他便要我道歉。
我輕聲道：“陸承璟，你確定？”
他抱緊云皎皎，語氣不容置疑：“確定?！?br>我笑了。
“好。”
我朝云皎皎走去。
她眼底閃過得意，嘴上卻還怯怯道：“姐姐不必勉強(qiáng)?！?br>我抬手，狠狠給了她一巴掌。
清脆一聲，滿院皆驚。
我說：“這才叫逼?！?br>第三章 以血為誓斷前緣
陸承璟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將云皎皎交給婢女，幾步上前，攥住我的手腕：“沈明棠！”
我反手抽出腰間短匕，抵在他掌心。
鋒刃劃破皮肉，血順著他的指節(jié)往下滴。
陸承璟卻沒有松手。
他盯著我，眼神陰沉：“你何時(shí)變得這般不可理喻？”
我抬眸：“從你帶她回來那一刻?！?br>“皎皎救過我?！?br>“所以我就該把夫君分她一半？”
他喉結(jié)滾動(dòng)，像是極力忍耐：“我說過，正妻之位給你。她只求一個(gè)安身之處。”
“她求的是安身之處，還是你許的是枕邊之位？”
云皎皎捂著臉，哭得幾乎站不?。骸敖憬悖裟阏嫒莶幌挛?，我可以去庵堂。我這條命本就不值錢，只要世子好好的，我怎樣都行?！?br>陸承璟聽得心疼，回頭喝道：“送云姑娘回房，請(qǐng)府醫(yī)！”
等人離開，他才壓低聲音：“明棠，別再鬧了。你父親不在了，沈家舊部也早已歸我統(tǒng)領(lǐng)。你若繼續(xù)這樣，只會(huì)讓自己難堪。”
我心口微微一顫。
原來他不是不知道我如今處境艱難。
他只是清楚，所以更篤定我不敢離開。
我問：“你以為沈家沒人了？”
陸承璟笑意冷淡：“沈家除了你，還有誰？”
“還有我?！?br>“你？”他像聽見什么荒唐話，“沈明棠，你會(huì)騎馬，會(huì)舞刀，那都是我哄著你玩的。真正調(diào)兵遣將，豈是你一個(gè)閨閣女子能碰的？”
我看著他掌心的血。
當(dāng)年北境斷糧，是我冒雪帶人繞過黑松嶺，把三千石糧草送進(jìn)孤城。
當(dāng)年他中箭昏迷，是我穿著小兵的甲，背著他在尸堆里爬了一夜。
當(dāng)年沈家軍為什么愿意交出半枚虎符，他從來沒有問過。
因?yàn)樗詾槟鞘俏覑鬯?，替沈家向他示好?br>可他不知道，半枚虎符只是死物。
真正能讓沈家軍聽命的，是刻在我腕骨上的血印。
我抽回手，平靜道：“陸承璟，三年前你說若負(fù)我，便此生不得安寧?！?br>他皺眉：“你又要拿舊話壓我？”
“不是壓你?！蔽野讯特笆栈厍手?，“是提醒你，話說出口，是要還的?！?br>陸承璟冷笑：“你想如何？”
“退婚?！?br>他的表情凝住。
院中風(fēng)雪驟急。
過了許久，他才像是終于聽懂，眼底怒意翻涌：“沈明棠，你再說一遍?！?br>我一字一頓：“我要與你退婚?！?br>**章 缺月令出覓新主
陸承璟并沒有答應(yīng)。
他甚至笑了。
那笑里有惱怒，也有篤定：“退婚？你以為婚約是你一句話就能退的？”
我道：“當(dāng)年訂婚時(shí)，兩家信物各執(zhí)一半。我把沈家的那半交還，你把陸家的交還給我，此事便了。”
“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