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王趙衍。這位王爺今年二十有七,生得一副好皮囊,溫潤如玉謙謙君子,**上下都說他是宗室里最與世無爭的一個。
阿鳶見過他的臉三次。第一次,她替他擋了刺客一刀,他皺著眉頭命人抬她去治傷,再沒多看她一眼。第二次,她在王府被側(cè)妃陷害,被拖到柴房活活打死,他在正院里和幕僚下棋,棋子落盤的聲音傳了半宿。第三次,也就是上一次,最后一次。
她記得那一幕,清晰得像刻在骨頭里。他站在三步外,臉上濺著她的血,慢慢擦掉,說——
“臟了。”
阿鳶緩緩站起身,轉(zhuǎn)過身來。
火把的光刺得她瞇了瞇眼,但她還是看清了那個男人。年輕的靖安王趙衍披著一件墨色大氅,衣領(lǐng)上繡著銀線蟠龍,襯得那張臉白玉一般。他身邊跟著王府長史陸懷瑾,一個看著三十出頭實(shí)則已近不惑的深沉文士。再往后是四個腰佩長刀的侍衛(wèi)。
火把將整座西跨院照得亮如白晝。阿鳶一個人站在天井中央,手里還握著那根染血的搗衣杵,腳下是哀嚎的劉嬤嬤和兩個發(fā)抖的粗使婆子,身后是血泊里半昏迷的老何頭。
無論怎么看,這場面都像一個發(fā)了瘋的丫鬟在行兇。
趙衍的目光從劉嬤嬤的傷處移到搗衣杵上的血,再移到阿鳶的臉上。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微微彎了彎唇角,像是對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感到有趣。
“你是哪個院里的?”
這是阿鳶**次聽他說這句話。前三次,她都很乖順地回答“奴婢是浣衣局粗使丫鬟阿鳶”。這一次,她看著他那雙好看的、永遠(yuǎn)**一層薄霧的眼睛,忽然笑了。
“奴婢阿鳶,見過王爺?!彼蛳?,叩首,動作標(biāo)準(zhǔn)得像是練過千百遍。但她的聲音里多了一樣?xùn)|西,前三次都沒有的東西——一根刺。
“奴婢斗膽請問王爺,”她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石板,“王府的家法,偷吃一塊桂花糕,該當(dāng)何罪?”
沒有人回答。四周安靜得只剩下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趙衍沒有說話。他身邊的長史陸懷瑾卻微微側(cè)目,目光落在阿鳶身上,像在打量一件有意思的器物。那個眼神阿鳶太熟悉了——這位陸先生上輩子親手把她綁上刑架,一邊綁一邊笑著說“小姑娘別怕,很快的”。
安靜了大約三個呼吸的時間。
趙衍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把傷者抬去治傷,涉事奴婢押入柴房,明日發(fā)落?!彼f完轉(zhuǎn)身就走,大氅在夜風(fēng)里翻卷出一片墨色的浪。
從頭到尾,他沒有問劉嬤嬤為什么對一個老人下這樣的狠手,沒有問老何頭到底偷沒偷桂花糕,更沒有問阿鳶為什么要**。這件在后院發(fā)生的血腥沖突,在他眼里不過是一張待批的文書——知道了,處理了,翻頁了。
侍衛(wèi)上前來拿阿鳶。阿鳶很順從地扔了搗衣杵,伸出雙手。鐵鏈套上手腕時冰得刺骨,她卻盯著趙衍離去的方向,嘴角那點(diǎn)笑意始終沒有散去。
她被押著經(jīng)過陸懷瑾身邊時,這位王府長史忽然伸手,用扇子輕輕挑起她的下巴。
“有意思?!彼戳怂谎?,“你方才問王爺家法,本王倒是想問問你——在你看來,打殘一位管事嬤嬤,又該當(dāng)何罪?”
阿鳶被他挑著下巴,仰著臉,月光把她瘦削的臉映得慘白。她看著這個前輩子殺了她兩次的男人(第一次是下令,第二次是親自動手),認(rèn)真地想了想,說了句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的話:
“那就要看——是誰要給我定罪了。”
陸懷瑾的扇子在空中頓了一下。
他慢慢收回扇子,看著這個粗使丫鬟被侍衛(wèi)拖走。青石地上拖出一道淡淡的血痕,不知道是劉嬤嬤的還是阿鳶自己的。夜風(fēng)卷起幾片枯葉,從血痕上滾過去。
陸懷瑾在天井里站了一會兒,忽然輕聲說了一句話,聲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聽得見:“十三歲,這個年紀(jì)……骨頭硬得不太正常了?!?br>他轉(zhuǎn)身時,余光掃過西跨院墻角一個不起眼的暗處。那里什么都沒有,只有濃重的夜色。但他知道,今晚發(fā)生的一切,此刻已經(jīng)寫在紙上,被人從王府的密道送了出去。
送往皇宮。
送往鎮(zhèn)國公府。
送往所有在暗中盯著這座王
精彩片段
現(xiàn)代言情《洗雪沉冤》,男女主角分別是阿鳶趙衍,作者“狼妖999”創(chuàng)作的一部優(yōu)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yàn)極佳,劇情簡介:阿鳶第三次死了。喉嚨被人從背后切開,滾燙的血噴在王府地磚的蟠龍紋上。她俯面倒下時,看見那個說要娶她的男人站在三步外,衣冠似雪,手指慢慢擦去臉上濺到的血?!芭K了。”他說。然后阿鳶就醒了。第一章·又見人間柴房的門縫里漏進(jìn)來一點(diǎn)月光,照在阿鳶的手上。那是一雙十三歲女孩的手,骨節(jié)粗大,布滿凍瘡與新繭。她盯著這雙手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攥緊,指甲掐進(jìn)掌心。血從指縫滲出來。不是鬼魂。是活人。是重活的、長著這副粗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