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中劃出一道鋒利的弧線。走到門口時，他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不是幫你。是為了沉舟。他欠你的，我替他還。"
靈堂外突然下起了雨。沈知微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心里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那感覺不是感激，不是心動，是一種更復(fù)雜的情緒——像是棋逢對手時的戰(zhàn)栗，又像是溺水者看見浮木時的猶豫。
她知道，從今天起，她平靜的生活徹底結(jié)束了。
而棋局，才剛剛開始。
第二章 兄弟對峙
陸家的晚宴安排在老宅的西餐廳。長桌鋪著白色桌布，銀質(zhì)餐具在水晶燈下閃著冷冽的光。沈知微換了一條黑色連衣裙，是她在法國設(shè)計的秋冬系列樣衣，剪裁簡潔，腰間一道斜裁的褶皺勾勒出纖細的腰線。
她牽著陸念安走進餐廳時，所有人都安靜了一瞬。
陸沉舟的表妹蘇瑾第一個開口，語氣里帶著刻意的親熱："知微姐這條裙子真好看，是地攤貨吧？畢竟在法國混了五年，也沒混出什么名堂。"
沈知微還沒說話，陸念安先開口了。他的聲音稚嫩，卻清晰得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阿姨，這條裙子是媽媽設(shè)計的，巴黎時裝周展廳款。你穿的這件香奈兒，是媽媽三年前的實習(xí)作品改的。"
蘇瑾的臉瞬間漲紅。
"念念。"沈知微輕輕捏了捏兒子的手，嘴角彎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她在心里給五歲的兒子點了個贊。這孩子的記憶力遺傳了她，觀察力卻不知遺傳了誰——大概是他那個以商業(yè)談判著稱的叔叔。
陸衍行坐在長桌的另一端，正在看一份文件。聽見對話，他抬起頭，目光在沈知微腰間的褶皺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移開。但那半秒足夠沈知微捕捉到——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像是看見了什么意料之外的東西。
那是驚訝。不是對裙子的驚訝，是對設(shè)計細節(jié)的驚訝。沈知微在心里記下：這個男人懂設(shè)計。
"知微。"陸夫人坐在主位上，聲音溫和卻不容置疑，"沉舟走了，陸家不能沒有繼承人。念念是陸家的血脈，我希望你能考慮——"
"我已經(jīng)考慮清楚了。"沈知微拉開椅子坐下，動作從容得不像一個剛剛失去丈夫的女人，"念念跟我走。我有能力撫養(yǎng)他。"
"你憑什么？"一個男聲從門口傳來。眾人回頭，看見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男人走進來，三十出頭，眉眼間和陸沉舟有七分相似，卻更加陰沉。陸明遠，陸沉舟的堂兄，陸氏集團副總裁，也是陸家內(nèi)部最有野心的權(quán)力爭奪者。
他走到沈知微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五年了，你突然回來，誰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盤？沉舟的遺產(chǎn)？念念的監(jiān)護權(quán)？還是——"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向陸衍行，"別的東西？"
靈堂上那一幕顯然已經(jīng)傳開了。陸衍行幫她說話，在這個家族里意味著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沈知微站起來，仰頭看著陸明遠。她比他矮了將近二十厘米，但她的眼神讓陸明遠不自覺地后退了半步。那不是一個喪夫女人的眼神，那是一個經(jīng)歷過更痛苦的事情、已經(jīng)不會再被任何威脅嚇退的女人的眼神。
"堂哥。"她用了這個稱呼，語氣禮貌得像在談?wù)撎鞖猓?五年前我離開陸家的時候，身上只有兩千塊錢和一個行李箱。五年后我回來，手里有一家年收入三千萬歐元的設(shè)計工作室。你覺得，我還會圖陸家的什么？"
陸明遠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至于你暗示的別的東西——"沈知微笑了笑，那笑容沒有到達眼底，她的嘴角上揚，眼神卻冷得像冰，"我建議你直接問陸總。他坐在這里，應(yīng)該聽得見。"
長桌另一端，陸衍行放下文件，第一次正眼看向沈知微。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沈知微注意到，他的左手食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面。那是她在談判桌上常用的動作——表示認可。
"夠了。"陸夫人打斷了這場對峙，"吃飯。有什么事，明天律師到了再說。"
晚宴在壓抑的沉默中進行。沈知微給兒子夾菜，偶爾和身邊的陸家遠房親戚寒暄幾句。她的注意力卻始終在長桌的另一端——陸衍行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咀嚼很長時間，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