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是，碧水*7棟？"
"對，7棟。"
周世豪猛地轉(zhuǎn)身，快步走回他的總裁辦公室，門摔得震天響。張姐愣在原地，高跟鞋的鞋跟在地毯上擰出一個別扭的角度。
兩分鐘后，我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周世豪。
"進(jìn)來。"他只說了兩個字，掛了。
我站起身，繞過張姐，繞過那沓考勤表，繞過三年里無數(shù)個凌晨兩點的微信消息?？偛棉k公室的門虛掩著，我推門進(jìn)去，周世豪正站在窗前，背對著我，肩膀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他轉(zhuǎn)過身。
然后，在周世豪那張價值三萬的真皮沙發(fā)上，在我三年的老板、剛剛讓我"滾"的男人面前，我看著他彎下腰，膝蓋彎曲，身體下沉，兩只手交疊放在身前——
他給我鞠了一躬。
"爹，"周世豪的聲音從地面升起來，帶著一種讓我頭皮發(fā)麻的顫抖，"您怎么……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我僵在原地，后背抵著門框，涼意透過襯衫滲進(jìn)來。爹？他叫我什么？
"爹，您坐，您坐。"他直起身，臉上堆著笑，那種笑我很熟悉，上個月陪他去見投資人時，他對那個禿頂?shù)拿豪习寰褪沁@么笑的。他沖過來，雙手扶住我的胳膊，把我往沙發(fā)上按，"張姐！泡茶！我柜子里那罐大紅袍！"
"周總，"我往后縮，他的手像鉗子一樣扣著我，"您是不是……認(rèn)錯人了？"
"認(rèn)錯？"周世豪的眼睛瞪圓了，隨即又瞇起來，露出一種"我懂，您還在考驗我"的表情。他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爹，二十年前的事，我都明白。您假死躲債，隱姓埋名，現(xiàn)在風(fēng)頭過了，想回來看看我，對不對？您放心，我嘴嚴(yán)，這事兒天知地知您知我知。"
我張著嘴，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假死？躲債？隱姓埋名？這瘋子到底在說什么？
"那個別墅，"他**手，眼睛亮得嚇人，"是您讓人過戶到您新身份名下的吧？林小滿……這名字起得好，低調(diào)，接地氣。您放心，我明天就安排人把家具換新的，您直接住進(jìn)去。"
我的腦子像被塞進(jìn)一團亂麻。別墅是真的？過戶是真的？那眼前這個給我鞠躬、叫我爹的周世豪，是真的瘋了，還是……
"爹，"他突然握住我的手，掌心潮濕粘膩，"您這次回來，是考察我的吧？您看公司這三年，營收漲了百分之兩百，我給您長臉了。那個……您在外面還有別的兒子嗎？"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三十二歲的男人，看著他眼里那種近乎貪婪的期待。我突然意識到，他不是在演戲。他真的以為我是**。
而我，林小滿，二十六歲，月薪六千五，剛剛被辭退的底層文案——
我現(xiàn)在是**了。
"周總，"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輕飄飄的，像從很遠(yuǎn)的地方傳來，"您先起來，咱們……慢慢說。"
他起來了，但手還攥著我的手腕，像怕我跑了。他的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臉色微變。
"爹，"他收起手機，笑容有點僵，"蘇婉……就是您未來兒媳婦，她說下午來公司，想見見您。"
我還沒從"爹"的身份里爬出來，又一個頭銜砸在我頭上——
公公。
張姐端著茶進(jìn)來，看到周世豪握著我的手，茶杯托盤晃了一下，茶水潑出來，在她那雙八千塊的Jimmy Choo上燙出一圈深色。
"周總，茶……"
"放那兒，"周世豪沒看她，眼睛一直粘在我臉上，"以后叫林顧問，不，叫林董。林小滿先生，從今天開始，是集團的特別顧問，月薪……十萬。我的辦公室，分一半給他。"
張姐的嘴張成O型，能塞進(jìn)一個雞蛋。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還被周世豪攥著。那只手半小時前還在簽辭退通知，現(xiàn)在，它值十萬一個月，和半間總裁辦公室。
窗外傳來汽車引擎聲，周世豪探頭看了一眼，表情緊張起來："爹，蘇婉到了，您……您準(zhǔn)備一下？"
我準(zhǔn)備什么？我準(zhǔn)備告訴他我其實是他剛辭退的員工？我準(zhǔn)備問他那個"假死的爹"到底是誰？我準(zhǔn)備拔腿就跑？
門被推開了。
一陣香風(fēng)先飄進(jìn)來，然后是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噠噠噠，像倒計時的秒表。我抬起頭，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