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止。
裴軒轉(zhuǎn)向我。
“你有破案之法？”
“有。”
“憑什么信你？”
“憑邏輯?！?br>我走到桌前，拿起那份卷宗。
翻開第一頁。
“張主簿，卷宗上寫著，守夜仆人在子時一刻看到穆小姐持刀闖入書房?！?br>張玉成冷笑。
“不錯。人證物證俱在，你還要如何狡辯？”
“那茶呢？”
“什么茶？”
我指著卷宗上的一個細(xì)節(jié)。
“仆人端進(jìn)去的那杯龍井茶。”
“卷宗里寫，仆人端茶進(jìn)書房時，李公子正在賞畫。”
“茶是剛泡好的，湯色碧綠?！?br>張玉成皺眉。
“這有什么問題？”
“**府待客用頂級龍井?！?br>“這茶沖泡后，一刻鐘內(nèi)茶湯碧綠，香氣最盛?！?br>“過了這一刻鐘，茶湯轉(zhuǎn)黃，香氣大減?！?br>我盯著張玉成。
“仆人說他端茶進(jìn)去時，茶是碧綠的?！?br>“這說明當(dāng)時距離穆小姐闖入，不到一刻鐘。”
“一個弱女子，要在一刻鐘內(nèi)**一個常年習(xí)武的成年男子。”
“還要用一柄**，精準(zhǔn)刺入心臟?！?br>“一擊斃命?！?br>“張主簿，你覺得這合乎邏輯嗎？”
裴軒的眼睛微微瞇起來。
張玉成臉色變了。
“巧、巧合罷了?！?br>“是嗎？”
我翻到卷宗第二頁。
“那咱們再看看那柄**。”
“卷宗里仵作寫著，創(chuàng)口邊緣平滑?！?br>“可那柄定情用的金絲楠木**，刀柄上鑲了整整十二顆東海明珠。”
“大小不一?！?br>“用這樣的兇器刺入人體，拔出時明珠會擠壓創(chuàng)口邊緣?！?br>“會留下十二個圓形的壓痕?！?br>“會像蘿卜上的印子一樣?！?br>“不可能平滑。”
值房里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張玉成的嘴唇哆嗦了兩下。
“妖、妖言惑眾！”
他轉(zhuǎn)向裴軒。
“裴大人，此人胡言亂語，當(dāng)……”
“住口。”
裴軒站了起來。
他走到我跟前，低頭看我。
“你有幾分把握？”
我仰頭直視他的眼睛。
“不是把握?！?br>“是邏輯?！?br>“邏輯不會騙人?！?br>裴軒盯著我看了足足十息。
他忽然笑了一下。
“好一個邏輯不會騙人。”
他轉(zhuǎn)身走回案桌后。
“顧長風(fēng)，本官給你一個機(jī)會?！?br>“以白衣之身，暫為我大理寺顧問?！?br>“隨本官去一趟**府，重新檢驗現(xiàn)場?！?br>“若你說的是真的。”
他頓了頓。
“本官保你平步青云?！?br>“若你是妖言惑眾?！?br>“本官會親手?jǐn)Q下你的腦袋?！?br>我跪下行禮。
“草民遵命?！?br>走出值房時，張玉成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扎在我背上。
吳謙跟在我身后，腿還在發(fā)抖。
“長風(fēng)，你剛才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真的?！?br>陽光灑在臉上，刺得我瞇了瞇眼。
前世我是法醫(yī)。
今生我要活。
這盤棋，從這一刻起。
換個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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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裴軒的馬車在皇城大道上疾馳。
車?yán)锞臀覀儍蓚€人。
他閉目養(yǎng)神，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你之前說是邏輯不會騙人?！?br>他沒睜眼。
“本官問你，你從何時開始過目不忘？”
“回大人，自幼如此?！?br>我早就想好了說辭。
“只要看過一眼的東西，便不會忘。”
裴軒睜開眼睛。
“那你覺得，此案最大的疑點是什么？”
我想都沒想。
“書房太干凈了?！?br>裴軒挑眉。
“什么意思？”
“卷宗里寫，書房門窗緊閉?！?br>“案發(fā)時間在子時，距離清晨卯時清掃，整整過了十二個時辰?！?br>“十二個時辰。”
“按理說，書房里應(yīng)該落了一層薄灰?！?br>“可卷宗里沒有提到任何灰塵?！?br>“如果不是疏忽，就是刻意?！?br>裴軒沉默了片刻。
馬車停在了**府門口。
李崇文站在花廳中央。
五十出頭的當(dāng)朝**，頭發(fā)已經(jīng)白了大半。
他眼睛是腫的。
“裴軒?！?br>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刮石頭。
“你不在大理寺擬定罪狀，帶著不相干的人跑到我府里來，是何道理？”
裴軒行禮。
“相爺節(jié)哀?！?br>“此案尚有疑點，下官不得不查?！?br>他側(cè)身引薦我。
“這位小友是下官請來的顧問，于案情或有幫助。”
李崇文的目光掃過我。
那是真正的虎狼之眼。
“一個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