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遲三秒
手開始抖。
他打字：你是誰？
發(fā)送失敗。
對方已不是你的好友。
他刷新了一下私信頁面，那個賬號消失了。搜索欄里輸入“遲三秒”，顯示：該用戶不存在。
從來沒有存在過。
那一夜他沒睡。
他把那段視頻又看了三十七遍。每看一遍都確認，影子確實快了0.3秒。不是幻覺，不是錯覺，不是設(shè)備問題。
他開始在網(wǎng)上搜索***：影子 快了 0.3秒。
沒有結(jié)果。
影子 時差。
沒有結(jié)果。
影子 比我先動。
沒有結(jié)果。
他的影子比本體快了。
網(wǎng)上什么信息都沒有。
凌晨四點十七分，他又收到了一條私信。
不是遲三秒。是另一個賬號，ID是一串數(shù)字：20240317。
沒有頭像，沒有動態(tài)，注冊日期是2024年3月17日。
今天。
私信內(nèi)容只有一張圖片。
他點開。
是一張截圖。
是他那段視頻的截圖。截的是他腳離開椅面的那一刻。截圖標紅了兩只腳的位置——他的腳和影子的腳。
圖片下方有一行字：
0.3秒不是終點。
然后是第二條私信：
習慣它。在它習慣你之前。
他查了那個賬號的所有信息。
注冊時間是今天，2024年3月17日。地點是本市。沒有任何動態(tài)，沒有關(guān)注任何人，也沒有被任何人關(guān)注。
像一個臨時賬號。
用完就扔。
他盯著那張截圖看了很久。
截圖里，他腳的位置和影子腳的位置被一條細細的紅線連起來，旁邊標注著時間碼：00:02:17:08。
幀數(shù)都標了。
這不是隨便截的。
這是專業(yè)的。
他打開視頻，數(shù)了一下。
確實是那一幀。第17秒第8幀。
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發(fā)那段視頻的時候，標題寫的是“影子比我快了0.3秒”。
0.3秒。
但視頻里標注的是0.3秒沒錯。他沒有標注具體幀數(shù)，他只說了0.3秒。
這個賬號是怎么知道是第17秒第8幀的？
除非——
他也拍了自己。
他也用慢動作拍了自己。
他也發(fā)現(xiàn)了那個0.3秒。
他也有一個影子比他快了0.3秒。
他——
顧深猛地抬起頭。
窗外還是黑的。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慘白的，像電梯里的燈。
他看了一眼窗邊。
影子在那里。
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第二天早上，他請了假。
沒去公司。
他窩在家里，一整天沒出門。把所有的燈都關(guān)掉，拉上窗簾，讓房間陷入徹底的黑暗。
沒有影子。
在黑暗里沒有影子。
他坐在黑暗里，坐在黑暗里，坐在黑暗里。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站起來，拉開窗簾一角。
陽光涌進來。
他的影子出現(xiàn)在地上。
他低頭看。
影子低頭。
同步。
他抬起手，影子抬手。
同步。
他動了十幾次，每次都同步。沒有0.3秒的時差。他的影子乖得像一條被牽著的狗，他怎么動它就怎么動。
但他不信。
他知道那0.3秒還在。
只是藏起來了。
他開始每天拍自己。
固定時間、固定位置、固定姿勢。用三腳架架好手機，打開慢動作，錄五分鐘，導(dǎo)出，逐幀回放。
他在電腦里建了一個文件夾，叫“記錄”。
每天一個子文件夾。3月18日，3月19日，3月20日。
他把每一幀的時差數(shù)據(jù)都記下來。
3月18日：0.31秒。
3月19日：0.33秒。
3月20日：0.37秒。
在漲。
不是他的錯覺。
0.3秒在變成0.33秒，變成0.37秒，變成更大的數(shù)字。
他盯著那組數(shù)據(jù)，后背又開始滲冷汗。
他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可能性。
當他第一次在電梯里看到那0.3秒的時候，他就想過：如果這不是偶然呢？如果這不是一次性的呢？如果那個時差會越來越大呢？
他想過。
但他沒想到會這么快。
三天。
0.3秒漲到0.37秒。
按照這個速度，一周后是多少？兩周后是多少？
他打開計算器算了一下。
如果按每天0.04秒的速度增長——
0.3→0.34→0.38→0.42→0.46→0.50→0.54→0.58→0.62→0.66→
他打字：你是誰？
發(fā)送失敗。
對方已不是你的好友。
他刷新了一下私信頁面，那個賬號消失了。搜索欄里輸入“遲三秒”，顯示：該用戶不存在。
從來沒有存在過。
那一夜他沒睡。
他把那段視頻又看了三十七遍。每看一遍都確認，影子確實快了0.3秒。不是幻覺，不是錯覺，不是設(shè)備問題。
他開始在網(wǎng)上搜索***：影子 快了 0.3秒。
沒有結(jié)果。
影子 時差。
沒有結(jié)果。
影子 比我先動。
沒有結(jié)果。
他的影子比本體快了。
網(wǎng)上什么信息都沒有。
凌晨四點十七分，他又收到了一條私信。
不是遲三秒。是另一個賬號，ID是一串數(shù)字：20240317。
沒有頭像，沒有動態(tài)，注冊日期是2024年3月17日。
今天。
私信內(nèi)容只有一張圖片。
他點開。
是一張截圖。
是他那段視頻的截圖。截的是他腳離開椅面的那一刻。截圖標紅了兩只腳的位置——他的腳和影子的腳。
圖片下方有一行字：
0.3秒不是終點。
然后是第二條私信：
習慣它。在它習慣你之前。
他查了那個賬號的所有信息。
注冊時間是今天，2024年3月17日。地點是本市。沒有任何動態(tài)，沒有關(guān)注任何人，也沒有被任何人關(guān)注。
像一個臨時賬號。
用完就扔。
他盯著那張截圖看了很久。
截圖里，他腳的位置和影子腳的位置被一條細細的紅線連起來，旁邊標注著時間碼：00:02:17:08。
幀數(shù)都標了。
這不是隨便截的。
這是專業(yè)的。
他打開視頻，數(shù)了一下。
確實是那一幀。第17秒第8幀。
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發(fā)那段視頻的時候，標題寫的是“影子比我快了0.3秒”。
0.3秒。
但視頻里標注的是0.3秒沒錯。他沒有標注具體幀數(shù)，他只說了0.3秒。
這個賬號是怎么知道是第17秒第8幀的？
除非——
他也拍了自己。
他也用慢動作拍了自己。
他也發(fā)現(xiàn)了那個0.3秒。
他也有一個影子比他快了0.3秒。
他——
顧深猛地抬起頭。
窗外還是黑的。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慘白的，像電梯里的燈。
他看了一眼窗邊。
影子在那里。
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第二天早上，他請了假。
沒去公司。
他窩在家里，一整天沒出門。把所有的燈都關(guān)掉，拉上窗簾，讓房間陷入徹底的黑暗。
沒有影子。
在黑暗里沒有影子。
他坐在黑暗里，坐在黑暗里，坐在黑暗里。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站起來，拉開窗簾一角。
陽光涌進來。
他的影子出現(xiàn)在地上。
他低頭看。
影子低頭。
同步。
他抬起手，影子抬手。
同步。
他動了十幾次，每次都同步。沒有0.3秒的時差。他的影子乖得像一條被牽著的狗，他怎么動它就怎么動。
但他不信。
他知道那0.3秒還在。
只是藏起來了。
他開始每天拍自己。
固定時間、固定位置、固定姿勢。用三腳架架好手機，打開慢動作，錄五分鐘，導(dǎo)出，逐幀回放。
他在電腦里建了一個文件夾，叫“記錄”。
每天一個子文件夾。3月18日，3月19日，3月20日。
他把每一幀的時差數(shù)據(jù)都記下來。
3月18日：0.31秒。
3月19日：0.33秒。
3月20日：0.37秒。
在漲。
不是他的錯覺。
0.3秒在變成0.33秒，變成0.37秒，變成更大的數(shù)字。
他盯著那組數(shù)據(jù)，后背又開始滲冷汗。
他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可能性。
當他第一次在電梯里看到那0.3秒的時候，他就想過：如果這不是偶然呢？如果這不是一次性的呢？如果那個時差會越來越大呢？
他想過。
但他沒想到會這么快。
三天。
0.3秒漲到0.37秒。
按照這個速度，一周后是多少？兩周后是多少？
他打開計算器算了一下。
如果按每天0.04秒的速度增長——
0.3→0.34→0.38→0.42→0.46→0.50→0.54→0.58→0.62→0.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