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節(jié)晚上給祖宗燒完紙元寶后，我爸長嘆了一口氣：“汀月，你弟女朋友家里催得緊，非要在房本上加名字?！?br>“我和**商量好了，打算去公證立遺囑，這房子以后歸你弟弟。”
“你從小聰明，有出息，就體諒下爸**苦心吧。”
我媽心疼的摸了摸我的頭發(fā)，紅著眼眶說覺得虧欠我。
我笑著撥開了我**手。
“媽，既然覺得虧欠我，我給弟弟三十萬的彩禮什么還我？”
我爸臉一僵，痛心道。
“你這孩子怎么突然計較這些？咱們是一家人，你弟他壓力大……”
我點點頭，溫和的打斷他。
“他現(xiàn)在有沒壓力我不知道，以后肯定是有的。”
“畢竟住著我的房子，以后得給我交房租。”
……
講完話，我平靜看著面前的三人，客廳里瞬間安靜。
我爸夾著香煙的手停在半空，我媽剛伸出來想要摸我頭發(fā)的手僵在半空。
“汀月，你怎么算得這么清？”我媽聲音發(fā)顫，滿臉痛心。
“你弟要是結不成這個婚，咱們?nèi)罴揖徒^后了。你從小就懂事，就當媽求你，體諒體諒你弟?！?br>“他一個男孩子，以后要在社會上立足，沒套房子誰看得起他？”
懂事，這兩個字我聽了二十幾年。
十歲那年，家里逢年過節(jié)才燉半只雞，上桌后，我媽直接把兩只雞腿和所有雞肉都撥進阮潯的碗里。
我伸出筷子，想夾一塊雞脖子，我爸用筷子狠狠敲在我的手背上。
他們說，女孩吃肉沒用，男孩吃肉長骨架。
十八歲，我考上省里的重點大學，阮潯在高中考了倒數(shù)第一。
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我媽把它鎖進抽屜，扔給我一個蛇皮袋，讓我去南方的電子廠打工，供阮潯去讀私立高中。
我跪在地上求他們，我爸一腳踹在我的肩膀上，罵我賠錢貨。
我絕食兩天，半夜跑去鎮(zhèn)上找高中班主任借了學費，才讀完大學。
前年我因為長期加班胃出血住院，疼的在病床上整夜整夜睡不著。
那個月我沒往家里打錢，我媽打電話過來，第一句話就是催我要錢給阮潯換新手機。
我啞著嗓子告訴她我在住院，電話那頭只停頓了兩秒，接著說。
“年輕人少喝點涼水就行了，這錢你今天必須轉，你弟的舊手機卡的玩不了游戲了。”
我從來不是天生懂事，我只是不配在這個家里得到任何東西。
我壓下心口的悶痛，直視我**眼睛。
“那三十萬彩禮呢？那是我熬了半年大夜，拿命換來的項目獎金加上全部存款?！?br>“當時你們跟我說，這錢是借的，等過段時間就還我?！?br>“現(xiàn)在你們不僅不提還錢，還要把我唯一的房子直接給他，你們想過我住哪里嗎？”
我爸猛的站起來，把手里的半截煙狠狠摔在地上。
“你一個女孩子，早晚要嫁人！”他指著我的鼻子，叫罵著。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房子留著給你當陪嫁，最后全是外人的！”
“你弟結婚是咱老阮家的頭等大事，這房子給阮潯當婚房，那是物盡其用！”
“你不加名字，他女朋友明天就去醫(yī)院打胎分手，這責任你擔得起嗎！”
一直窩在沙發(fā)上玩手機的阮潯跳了起來。
他幾步?jīng)_到我面前，沖我吼，
“阮汀月，你就是見不得我好！你不就是仗著自己在外面混出了點名堂嗎？”
“我告訴你，今天這房子你要是不給，我明天就從這樓上跳下去！我死給你看！”
看著阮潯滿臉的無賴相，看著我爸不容置疑的命令姿態(tài)，還有我媽在一旁抹著眼淚默許。
在他們眼里，我生下來就是為了給阮潯賺錢的機器。
我沒有反駁，也沒有哭，只是繞開阮潯，徑直走向我的臥室，推門進去，反手扭下了反鎖的旋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