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這句話比群里那些故事還嚇人。
我抱緊小柚子。
“媽，你認(rèn)識這床？”
婆婆嘴唇發(fā)抖。
“我不認(rèn)識。”
“那你為什么說它？”
她被我問住，眼神開始飄。
程野立刻擋到她面前。
“媽是被你嚇到了?！?br>婆婆順著臺階下。
“對，對，我就是看這床舊，晦氣?！?br>我冷笑，盯著她發(fā)抖的腿肚子。
“舊床晦氣，能把你嚇的連保溫桶都拿不穩(wěn)？媽，你平時(shí)殺雞手都不抖，這木頭床里是有鬼嗎？”
她又看向小柚子。
“女娃身子弱，喝點(diǎn)安神湯，晚上別哭?！?br>她伸手要抱孩子。
我往后一躲。
我突然不想讓她碰小柚子。
婆婆臉色更難看。
“我是她親奶奶，還能害她？”
這句話剛出口，嬰兒床里突然傳來咚的一聲。
有人在床板底下敲了一下。
客廳三個(gè)人同時(shí)僵住。
婆婆臉白的厲害。
程野也下意識回頭。
小柚子突然笑了。
她一邊笑一邊沖嬰兒床伸手。
“啊……啊……”
在叫人。
婆婆突然尖叫。
“燒掉！馬上燒掉！”
她沖過去就要推床。
我一把抓住她胳膊。
“你剛剛不是不認(rèn)識嗎？”
婆婆甩開我。
“你少管！這東西不能留在家里！”
她力氣大的嚇人。
我差點(diǎn)摔倒。
程野扶住我卻沒幫我攔她。
我心發(fā)涼。
“程野，你也想燒？”
他沉默。
沉默就是回答。
我把孩子放進(jìn)臥室反鎖門回來拿起手機(jī)錄像。
“行，你們燒?！?br>“但我先錄下來。”
婆婆的動作停了。
她死死盯著我的手機(jī)。
“你錄什么？”
“錄一下這張床怎么到我家的，誰急著銷毀。”
程野壓低聲音。
“林晚，別鬧?！?br>“我鬧？”
我把寶媽群里的聊天記錄翻給他看。
“這床是兇案證物，你們一個(gè)兩個(gè)都急著燒，這叫我鬧？”
婆婆撲過來搶手機(jī)。
她指甲劃到我臉上，**辣的疼。
我沒防住手機(jī)掉在地上。
就在她彎腰去撿時(shí)嬰兒床又響了一聲。
這次是咚咚咚三下。
小孩子用手在里面敲。
婆婆膝蓋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她盯著床底嘴里嘟囔。
“不是我……不是我一個(gè)人的錯……”
我聽清了。
程野也聽清了。
他臉色鐵青。
“媽！”
婆婆猛的閉嘴。
可已經(jīng)晚了。
我的心一點(diǎn)點(diǎn)往下沉。
她為什么說不是我一個(gè)人的錯？
當(dāng)天晚上我沒敢睡。
小柚子被我放在大床最里面。
程野睡客房。
婆婆說身體不舒服卻死活不肯走，住在了次臥。
半夜一點(diǎn)多我聽見客廳有動靜。
很輕。
有人在拖木頭。
我悄悄打開臥室門。
客廳沒開燈。
月光照進(jìn)來，嬰兒床被拖到了玄關(guān)。
程野和婆婆一人抓一邊準(zhǔn)備往外抬。
我舉起手**開閃光燈。
“繼續(xù)啊。”
兩個(gè)人同時(shí)僵住。
婆婆咬牙。
“林晚，你到底想怎么樣？”
“我想知道真相?！?br>程野煩躁的抓頭發(fā)。
“真相就是這床晦氣，留著影響孩子?！?br>“哪個(gè)孩子？”
他愣住。
我走過去蹲在嬰兒床旁。
我借著手電筒的光，死死盯著白天那幾道泛紫的抓痕。
抓痕全部集中在底座的一角，那根本不是小孩子隨意亂撓的痕跡，而是有人在絕望中拼命摳挖著這條暗縫。
我深吸一口氣，摸出抽屜里的水果刀，順著縫隙狠狠扎了進(jìn)去。
程野臉色大變。
“別碰！”
他來搶刀。
我早有準(zhǔn)備猛的后退。
刀尖撬開了一小塊木板。
里面掉出一個(gè)塑封袋。
袋子里有幾張紙和一只銀手鐲，還有一張出生證明。
我蹲在地上手指抖的快捏不住。
出生證明上寫著內(nèi)容。
姓名程念。
性別女。
父親程野。
母親蘇蓮。
我腦子空了幾秒。
程野的臉在我眼前變得陌生。
婆婆也不裝了。
她撲過來要搶。
我抬手狠狠給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聲。
客廳安靜了。
婆婆捂著臉不敢置信的看著我。
“你敢打我？”
“我還敢報(bào)警?！?br>我看向程野。
“你結(jié)過婚？”
他喉結(jié)滾動。
“那都是過去的事?！?br>“過去？”
我笑出了聲。
“你女兒被**捂死，這叫過去？”
婆婆尖叫。
“那小賠錢貨本來就不該生下來！蘇蓮肚子不爭氣，連生女娃，程家不能斷香火！”
我渾身血都涼了。
小柚子在臥室里哭起來。
哭聲一聲高過一聲。
被嚇醒了。
我轉(zhuǎn)身沖向臥室。
打開門的瞬間我看見小柚子坐在床上。
她面前的空氣里有一只銀手鐲懸著。
搖搖晃晃。
有人戴在看不見的手腕上。
而小柚子抬著頭眼睛亮亮的。
她在笑。
我突然明白了。
那張床不是自己回來的。
程念也不是來害我女兒的。
她是在提醒我。
我買來的不是兇床。
是上一任程**遞到我手里的狀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