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醒來
白光。
周遠睜開眼，看見的是天花板。白色的，有一道裂縫從左上角延伸到燈管旁邊，像一條干涸的河。
他眨了眨眼。眼球干澀得厲害，像幾天沒睡。
身體很沉。他試著動了動手指，能動，但感覺不屬于自己。左手背上扎著針，連著一瓶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轉(zhuǎn)頭。
病房。單人間。床頭柜上放著一個不銹鋼水杯，一杯水，還有一本黑色的筆記本。
他不認識這個房間。
周遠張了張嘴，喉嚨里發(fā)出一聲含混的聲響。嗓子像被砂紙打磨過，每吞咽一次都疼。他費了好大力氣才擠出一個字：
"……水。"
沒人應(yīng)。
房間里只有他一個人。窗簾拉著，外面的光從縫隙里擠進來，在地上畫了一道窄窄的線。他聽見走廊里有腳步聲，很遠，然后消失了。
他又閉上了眼。
腦子里一片空白。不是那種想不起來的空白，是那種——根本就沒有東西可以想的空白。他知道自己叫周遠。二十九歲。這些信息直接浮在意識表面，不需要回憶。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
他從哪里來？為什么在這里？
不知道。
周遠再次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他的腦子在轉(zhuǎn)，但轉(zhuǎn)得很慢，像一臺剛開機還沒加載完程序的電腦。
門開了。
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走進來。三十歲左右，扎著低馬尾，臉上沒什么表情。她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走到床邊，低頭看了一眼輸液瓶的刻度。
"醒了。"她說。不是問句。
周遠看著她。
"你叫周遠，"她說，"二十九歲。你在三天前出了車禍，被送到這里。我是你的主治醫(yī)生，沈禾。"
車禍。
周遠張了張嘴。"什么……車禍？"
"追尾。你在國道上被一輛貨車追尾，車翻了。"沈禾說話語速不快，像在念病歷，"頭部受到撞擊，有短暫的意識喪失。你已經(jīng)昏迷三天了。"
三天。
周遠消化著這個信息。三天。他昏迷了三天。
"我的……"他停了一下。他想問"我的家人呢"，但這句話卡在嗓子里。家人。他有家人嗎？
"你一個人住，"沈禾說，"我們聯(lián)系過你的緊急***，沒人接。"
她翻開文件夾，拿出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