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了五百年，靠吃怨氣**。
穿越醒來，手邊一摞沒批完的數(shù)學卷子，抬頭——山河四省某重點高中。
走廊里傳來家長的吼聲，隔壁班有學生在哭。
我深吸一口氣，毛孔全張開了。
五百年，頭一次吃這么飽。
第一章
我是被餓醒的。
嚴格來說，是被一股濃烈到嗆嗓子的怨氣沖醒的。
睜開眼，面前擺著一摞卷子，紅筆握在手里，墨水在第三題的空白處洇出一個圓點。
辦公桌上貼了張課表，寫著"高三（十七）班 數(shù)學"。
桌角壓著一份文件，抬頭四個字——衡津中學。
我愣了三秒。
記憶像開閘的水灌進腦子。
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叫莊衍，二十四歲，師范畢業(yè)第一年。
被分到全年級最差的班，教數(shù)學。
"差到什么程度？"我翻了翻原主的記憶。
上學期期末，十七班數(shù)學平均分三十八。
滿分一百五。
我放下紅筆，站起來，推開辦公室的窗。
怨氣撲面而來。
不是比喻。
空氣里裹著層次分明的情緒——操場上有個女生蹲在墻角打電話，哭腔壓得很低，聲帶在發(fā)顫，那股酸澀的絕望味兒像腌了三年的梅子。
教學樓三層有人在摔書，砰砰砰，憤怒的氣息又辣又沖，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不甘。
更遠處，校門口停著三輛車，家長們聚在一起低聲說話。
他們身上的焦慮味最濃。
不辣，不酸。
是那種熬了很久的苦味，滲進骨頭里，擰都擰不干。
我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
……絕了。
我活了五百年。
前兩百年在深山老林里啃樹皮，偶爾有個上山砍柴的樵夫抱怨幾句媳婦不賢惠，我能追著那點怨氣舔三天。
后三百年躲在城隍廟附近，靠廟門口告狀的冤鬼蹭點殘羹剩飯。
從來沒有——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
鋪天蓋地。
洶涌澎湃。
取之不盡。
我緩緩睜開眼，看著窗外那棟灰撲撲的教學樓，目光虔誠得像凡人看見了神殿。
"老鼠掉進米倉。"我喃喃，"也不過如此。"
上課鈴響了。
我拿著課本和教案走進十七班教室的時候，四十七雙眼睛看過來。
不對。
大概只有十二雙。
剩下的要么趴著睡覺，要么戴著耳機假裝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