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被裁當天，我成了房產證主人
"林小滿，收拾東西，滾。"
周世豪把那份辭退通知拍在我工位上的時候，我手里還攥著半杯涼透的美式咖啡。褐色的液體濺出來，在鍵盤上洇出一圈污漬，像我這三年在公司留下的痕跡——臟兮兮的，擦都擦不掉。
"三個月工資呢？"我把咖啡杯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周世豪笑了。他今天穿那件愛馬仕的POLO衫，領子是豎起來的，像個剛學會開屏的孔雀。他俯下身，呼吸噴在我耳朵邊上："工資？你上個月做的那個方案，客戶直接撤單，公司損失八十萬。我沒讓你賠，已經是仁至義盡。"
我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里。
那個方案。那個我熬了七個通宵、改了二十三版的方案。最后客戶撤單，是因為周世豪非要加他那套"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審美——屎**的主色調，客戶說像公共廁所。鍋甩到我頭上，他倒成了仁至義盡。
"簽字。"他把筆塞進我手里，筆桿冰涼，"簽完字，去財務領八百塊餐補，走人。"
我盯著那份"自愿離職申請書"，喉嚨里像塞了團棉花。三年。我在這間十五平米的工位上坐了三年，從文案助理熬成資深文案，月薪從四千五漲到六千五，漲了百分之四十四，聽起來挺唬人，實際上連隔壁工位老張的公積金基數都夠不上。
"周總，"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干巴巴的，像砂紙摩擦，"勞動法規(guī)定，辭退需要提前三十天通知，或者支付N+1。"
周世豪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我。那眼神我很熟悉，像看一只試圖咬他的流浪狗。
"跟我談勞動法？"他轉頭看向辦公室門口，"張姐，你進來。"
張姐踩著高跟鞋走進來，手里抱著一沓文件。她今年四十五歲，在公司干了十二年，練就了一身見風使舵的本事。周世豪的褲腰帶往哪邊歪，她的舌頭就往哪邊舔。
"小林啊，"她把文件攤在我桌上，聲音像摻了蜜的砒霜，"你過去半年的考勤記錄，遲到十七次，早退九次，有效工時不足百分之六十。按照公司**，屬于****，辭退是合理的。"
我盯著那份考勤表。十七次遲到，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