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那道劃痕不是招牌，是傷口
林九的工作室沒有門鈴。
來客要推門，推一扇沉得像棺材板的黑木門。門軸銹了，推開時會發(fā)出一聲**，像某種動物被踩住了尾巴。門內(nèi)是條窄走廊，墻上掛滿紋身手稿，不是那種打印的彩**樣，是炭筆畫的，黑白，線條粗糲，像從骨頭里長出來的。
走廊盡頭是操作間。一張黑色皮革躺椅，一盞可調(diào)節(jié)的無影燈，一面落地鏡。角落里有個小神龕，供的不是財神，是一位沒名字的泥塑，面目模糊，手里握著一根針。
林九每天只接一位客人。預約排到三個月后。
不是他耍大牌，是他只能接一位?？炊嗔?，他會死。不是比喻，是字面意思。
第一次覺醒，是在他二十二歲那年。師父老周把手藝傳給他，說"你可以自己開攤了"。他接了第一個客人，一個四十歲的男人，要紋一只鷹在胸口。
林九戴好手套，調(diào)好顏料，針尖抵上皮膚。機器嗡嗡響，第一針下去的時候，他眼前突然黑了。
不是暈倒，是某種……切換。像電視換臺。
他看見天空。藍得發(fā)紫的天空，有鷹在盤旋。然后視野劇烈晃動，風聲呼嘯，身體在墜落。最后三秒，他看見懸崖壁上有一株野花，白色的，在風中抖。然后——
黑屏。
他猛地抽回手，紋身機還在轉(zhuǎn)，針尖懸在半空，滴著墨。他渾身冷汗，像剛從水里撈出來。
客人坐起來，莫名其妙："怎么了？"
林九說不出話。他看著客人的眼睛，那是一雙普通的、疲憊的、四十歲男人的眼睛。但剛才，他在這雙眼睛里，看見了死亡。
"……沒事。"他說，"手滑。"
他重新下針。這一次，沒有畫面。紋完那只鷹，客人照鏡子，很滿意，說："師傅手藝好，不疼。"
林九沒說話。他收了錢，三百塊，客人走了。
那天晚上，客人發(fā)來微信："林師傅，我做恐高的夢做了三十年，每天夢見自己從高處掉下來。今晚……第一次沒夢到。睡得很好。謝謝。"
林九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然后他走到神龕前，點了三炷香。
煙升起來，在昏暗的房間里盤旋。他想起師父說過的話："我們這一行，紋的不是皮，是魂。有些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