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豆大的雨點砸在車窗上，模糊了整座城市的霓虹。戴欣汐撐著傘從便利店走出來，懷里抱著剛買的打折面包和牛奶。她加快腳步，想快點回到那個租來的小公寓。
就在公寓樓下的垃圾桶旁，她看見一個男人。他靠墻坐著，渾身濕透，昂貴的西裝沾滿污漬，頭發(fā)凌亂地貼在額前。最讓她心驚的是他臉上的傷，嘴角青紫，顴骨處還有擦傷?？杉幢闳绱?，也難掩那張臉過分出色的輪廓。
戴欣汐的腳步頓住了。她不是愛管閑事的人，生活早已教會她明哲保身?？赡请p眼睛抬起來看向她時，里面深沉的疲憊和某種近乎破碎的東西，讓她心里猛地一揪。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走了過去。“你……需要幫忙嗎？”她小聲問，傘往他那邊傾斜了些。
戴然軒抬起頭，雨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滴落。他看著她，這個穿著樸素、眼神清澈的女孩。他本可以拒絕，這出“破產(chǎn)流浪”的戲碼才剛開場，他需要更徹底的落魄來躲避家族耳目。
但鬼使神差地，他啞著嗓子開口：“我沒地方去了?！甭曇衾锟桃鈳狭艘唤z不易察覺的脆弱。
戴欣汐咬了咬唇。她想起自己剛來這座城市時，也是這般走投無路。同情心最終壓過了理智?！拔易巧?，”她說，“如果你不介意……可以暫時避避雨?！?br>她把他帶回了那間不足四十平米的小公寓。房間收拾得很干凈，但家具陳舊，處處透著拮據(jù)。戴然軒沉默地打量著，心里某個角落微微一動。這比他預(yù)想中“體驗生活”的環(huán)境，還要真實得多。
“你去洗個熱水澡吧，別感冒了?！贝餍老珡墓褡永锓龈蓛舻拿砗鸵惶茁燥@寬大的男士家居服，“這是我之前給我爸買的，他沒穿過，你應(yīng)該能穿?！?br>戴然軒接過，指尖不經(jīng)意觸到她的。她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耳尖有點紅?！霸∈以谀沁叀！彼噶酥?。
等他洗完澡出來，桌上已經(jīng)擺了一碗冒著熱氣的姜湯，還有兩片面包。戴欣汐坐在小餐桌對面，有些局促地**手?！凹依餂]什么好吃的，你先將就一下。”
“謝謝。”戴然軒坐下來。他很久沒喝過這樣的姜湯了，辛辣中帶著甜，暖意從喉嚨一直蔓延到胃里。他吃東西的姿態(tài)依然優(yōu)雅，即便穿著不合身的舊衣服，也掩不住那股與生俱來的矜貴。
戴欣汐偷偷看他，心里疑惑更深。這男人落魄至此，舉止卻不像普通人?！澳恪惺裁疵?？怎么會弄成這樣？”
“戴然軒。”他放下碗，目光平靜地看向她，“公司破產(chǎn)，欠了債，被追債的人打的?！敝e言早已在心底排練過無數(shù)遍，說出來流暢自然。“東西都被扣了，******都沒了?！?br>同姓戴。戴欣汐覺得有點巧，但沒多想。破產(chǎn)欠債……她太理解這種滋味了。母親病重時欠下的醫(yī)藥費(fèi)，至今還像一座山壓在她肩上。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她問。
戴然軒垂下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安恢??！彼D了頓，聲音更低，“能……讓我在這里暫住幾天嗎？我可以付房租，等我找到工作，賺了錢就還你。”
戴欣汐愣住了。收留一個陌生男人？這太危險，也太荒唐了?？删芙^的話在嘴邊轉(zhuǎn)了幾圈，看著他安靜等待判決的樣子，又咽了回去。他傷還沒好，外面雨還那么大。
“我睡沙發(fā)就好?！贝魅卉庍m時補(bǔ)充，語氣誠懇得不帶一絲壓迫。
“……好吧。”戴欣汐最終還是點了頭，“但說好，只是暫時。而且你得盡快去找工作?！?br>“好?！贝魅卉幾旖菢O輕微地彎了一下，快得讓人捕捉不到?！爸x謝你，欣汐?！彼匀坏亟谐鏊拿郑路鹪缫咽祜?。
戴欣汐臉一熱，慌忙起身收拾碗筷。“你、你先休息吧，傷口記得擦藥，茶幾下面有醫(yī)藥箱。”
就這樣，千億總裁戴然軒，在這間狹小卻溫暖的公寓里住了下來。他睡在對于他身高來說過于短小的沙發(fā)上，長腿有些委屈地蜷著。夜里，他能聽見隔壁房間戴欣汐清淺平穩(wěn)的呼吸聲，還有窗外遙遠(yuǎn)的車流聲。
這一切都與他熟悉的世界截然不同。沒有助理前呼后擁，沒有永遠(yuǎn)處理不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