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的照片。
老伴是去年三月走的。胃癌，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晚期，前后折騰了不到半年。
走的那天晚上下著雨，我一個人坐在醫(yī)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坐了一整夜。
這十個月，我哪兒也沒去。就守著鎮(zhèn)上這套老房子，每天買菜做飯洗衣服，跟以前一樣。只不過所有事情都變成了一個人的份。
佳寧讓我搬去跟她住，我沒答應。
她嫁到市里五年了，女婿家人多，事兒也多。我去了，不是幫忙，是添亂。
可今天這個電話，我沒法不去。
我翻出一個舊布袋，塞了兩件換洗衣服，鎖了門，走到鎮(zhèn)口攔了一輛去市里的車。
01
到佳寧家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八點。
佳寧住的小區(qū)在市中心，128平的三室兩廳，裝修得挺好看。
這套房子我來過幾次，每次來都覺得她日子過得不錯。
可今天推開門，我覺得自己走錯了地方。
玄關堆著幾袋子菜，地上滴著水。客廳茶幾上全是拆了一半的食材袋子，蝦殼魚鱗撒了一地。廚房就更不用說了，灶臺上、地上、操作臺上，全是東西。
"媽！"
佳寧從廚房沖出來。
頭發(fā)散著，圍裙上沾滿油漬，臉上沒一點血色。
我一把摟住她："你這是熬了多久了？"
"從下午兩點到現(xiàn)在……我把**殺了，魚還沒收拾，牛肉沒鹵……"
"行了行了，先歇一歇，媽來。"
佳寧拽住我的胳膊，壓低聲音："媽，婆婆在客廳呢，您見了她打個招呼。"
我換了鞋，還沒走到客廳，就聽見一個聲音。
"呦，親家母來了？"
錢鳳霞，佳寧的婆婆，六十二歲，退休教師。穿著件紫紅色的毛領外套，半靠在沙發(fā)上翻手機。
茶幾上擺著一盤橘子，皮剝了一堆，扔得到處都是。
"親家，來了。"我點了點頭。
"來得好來得好！"錢鳳霞笑著坐直了，"明天人多，我正發(fā)愁佳寧一個人忙不過來呢。您來了，咱們親家母倆一起搭把手，熱熱鬧鬧的！"
我還沒接話，她話鋒一轉。
"對了親家母，明天我給您報一下人數(shù)啊。明遠他大哥一家四口，他二姐一家三口，我娘家那邊，我大哥二弟三弟加上我妹妹，每家都帶著老婆孩子，還有明遠他姑媽兩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