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她們那點微薄工錢的男人？然后生孩子，繼續(xù)熬日子？

她不想。

但她什么也沒說。

下工的梆子敲響時，天已經(jīng)擦黑了。女工們拖著又酸又麻的腿，排隊去領(lǐng)今天的工錢。

輪到沈云織，發(fā)錢的是個瘦猴似的賬房先生，眼皮子耷拉著，數(shù)出幾十個銅板，叮叮當(dāng)當(dāng)扔在桌上。

“沈云織，你的?！?br>
沈云織默默收起來。旁邊一個剛來沒多久的男工，手藝比她糙多了，領(lǐng)的銅板卻明顯比她多一小摞。

那男工還故意掂了掂錢袋子，發(fā)出嘩啦的響聲，斜眼瞥了沈云織一下。

顧晚棠氣得臉都紅了，想沖上去理論，被沈云織一把拽住手腕。

“走了?！鄙蛟瓶椔曇艉茌p，但手上勁兒不小。

出了織染局那扇沉重的大門，拐進一條昏暗的小巷，顧晚棠才甩開手，眼圈紅了。

“憑什么呀！云織姐，你織得比他們誰都好！憑什么拿的錢最少！還有那破規(guī)矩，二十五歲沒嫁人就滾蛋，這是什么道理！”

沈云織停下腳步，巷子盡頭有盞破燈籠，光暈昏黃，照著她半邊臉，平靜得有點嚇人。

“晚棠，光喊沒用?！彼龔膽牙锾统瞿莻€裝銅板的舊布包，捏了捏，“道理是人家定的，錢是人家發(fā)的。你想講道理，得先有能讓人家聽你講話的東西?！?br>
“什么東西？”

沈云織沒回答，只是看了看黑沉沉的天?！跋然丶野?。你長姐……這幾天好些沒？”

提到長姐，顧晚棠眼神一下子黯了，咬了咬嘴唇：“還是那樣，整天不說話，就是發(fā)呆。嬤嬤上個月就跟她說了，過了年她就二十六了，局里不能留了……讓她自己想辦法。”

沈云織心里沉了沉。顧晚棠的長姐，手藝也是一等一的，就是性子悶，不愛說話，一直沒嫁人。眼看就要到那條線了。

“你先回去陪著她，別想太多。”

兩人在巷子口分開。沈云織沒回自己那個小窩，她繞了幾條路，確定沒人跟著，才閃身進了一條更窄、更臟的巷子，敲開一扇不起眼的木門。

開門的是個老頭，姓吳，以前在織造署當(dāng)過差，后來得罪了人，被攆了出來，現(xiàn)在靠著給人抄抄寫寫、偶爾倒騰點消息過活。

屋里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