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木

引子

恒溫堂的地下室里，溫夕正在整理師父留下的筆記。窗外是深秋的傍晚，橘紅色的光線從窗欞的縫隙里漏進來，在地上拖出長長的影子。師父失蹤已經三年了。

三年來，溫夕養(yǎng)成了一個習慣：每天傍晚都會在地下室里待上一個時辰，翻閱師父的手稿。那些蠅頭小楷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宣紙，記錄著恒溫堂幾代人的心血。她翻到新的一頁，是師父對“溫度障礙”的分類筆記。

“溫度障礙第七類：麻木。患者喪失溫覺，非天生缺失，乃后天封存。其特征為：皮膚觸感正常，體溫正常，唯獨感受不到溫度的存在。不覺冷，不覺熱，如同行走在一片灰色的世界里?！?br>
溫夕的手指停在紙面上。

唯獨這第七類“麻木”，師父只留下一段理論，從未實踐過。

“麻木之本質，非無感，乃過感。當情感溫度超過人體承受閾值，大腦會啟動保護機制——關閉溫覺通路?！?br>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紙面。這種感覺伴隨了她二十七年，從出生到現(xiàn)在，她從未體驗過溫度的真實感受。她知道自己應該對冷和熱有感覺，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覺。她只能用眼睛去看，用腦子去記，用想象去彌補那片永遠空白的****。

但今天，鎖骨下方的溫印在隱隱發(fā)熱。那是師父留給她的印記，只有恒溫堂的弟子才能感知。三年了，這枚溫印從未有過任何反應。但今天，它在發(fā)熱——一種溫和的、持續(xù)的熱度。

她把手指按在鎖骨上。這是三年來，她第一次通過溫印感知到溫度。

她合上筆記，站起身。

明天，會有人來。

第一章

周寂是下午三點到的。

那是一個陰沉的秋日。溫夕正在“何暖湯鍋店”里喝湯，這家店就在恒溫堂隔壁。何暖是她唯一的朋友，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總喜歡穿棗紅色的棉麻裙子。

“又來啦？”何暖把一碗熱湯推到她面前，“今天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昨晚又沒睡好？”

“還好?！睖叵Χ似饻搿?br>
就在這時，店門被推開了。

一個男人站在門口，逆著光。深灰色的羊絨大衣，領口豎起來，圍巾繞了三圈，整個人縮成一團。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