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裴硯裝瞎了三年。別墅失火那晚，房梁壓碎了我的肩膀，我趴在地上喊他，他捂著墨鏡說看不見路?？沙搪诙墙辛艘宦?，他一把摘下墨鏡，目光穩(wěn)穩(wěn)地穿過濃煙，大步?jīng)_上樓梯把她公主抱了出來。我被火燒了半個(gè)后背，腦子缺氧燒壞了，智商永遠(yuǎn)停在五歲。三年后裴硯找到我時(shí)，我正蹲在天橋下面畫粉筆畫。他單膝跪在我面前，滿臉胡茬，眼眶通紅。"溫荔，你至于把自己糟蹋成這樣？值嗎？"我從兜里掏出一個(gè)軟乎乎的柿子遞給他。"叔叔你別哭，送給你。"
第一章
"溫荔，你還要在這裝到什么時(shí)候？"
一雙黑皮鞋停在我的粉筆畫旁邊。
鞋面亮得能照出人影，我看見上面有個(gè)臟兮兮的小人，蹲在地上，像只灰撲撲的貓。
那是我。
我沒抬頭，繼續(xù)畫地上的花。紅色粉筆只剩一小截了，我得省著用，方哥哥說紅色最貴。
"溫荔！"
他蹲下來，手搭在我的粉筆畫上。
我這才抬頭。
一張很干凈的臉。
下巴上有胡茬，但衣服很貴，袖口的扣子亮閃閃的，和他的鞋一樣亮。
"叔叔，別蹲這兒，你的褲子會(huì)臟。"
他沒動(dòng)。
"跟我走。"
"不要。"我把粉筆藏到身后，"我還沒畫完。方哥哥說畫完了給我買包子。"
"方哥哥？"
他的臉一下子沉了下去。
"什么方哥哥？"
"方鶴哥哥呀。"我笑了笑，嘴唇裂了兩道口子，笑起來有點(diǎn)疼。"他說我畫得可好了，比小朋友畫得都好。"
他站起來，低頭看著我，好半天沒說話。
然后抬腳踩在了我畫的太陽上。
**的粉末被鞋底碾進(jìn)地磚的縫里，臟兮兮地糊成一團(tuán)。
"不要！"
我撲過去推他的腿，但推不動(dòng)。
他又踩了一腳?；ㄒ菜榱?，紅色粉筆渣飛起來，落在我的膝蓋上。
我趴在地上，拼命用手指去摳磚縫里的顏色。
可摳不出來了。
混著灰和鞋印，什么都看不清了。
我癟了嘴，眼淚掉在地上，砸出兩個(gè)小圓點(diǎn)。
"哭？"他冷冷地看著我，"哭給誰看？"
我不是哭給誰看。
我就是覺得畫沒了。方哥哥教了好久，我才學(xué)會(huì)畫太陽。
"你手里攥的什么？"
他盯著我右手。
我本能地把手縮到身后。
"給我看。"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用力掰開我的手指。
手心里躺著一個(gè)軟塌塌的柿子，被我焐了一整天，表皮已經(jīng)皺巴巴的，沾著灰和手汗。
方哥哥早上給的。
因?yàn)槲易蛲頉]有做噩夢(mèng)。
裴硯看著那個(gè)柿子，愣了兩秒。
"就為了這種東西？"
他把柿子從我手里抽走，隨手往旁邊一甩。
柿子砸在路沿石上，啪地裂開了，橙紅色的果肉糊了一地，汁水濺在地磚上，像一朵摔碎的花。
"不！"
我掙脫他的手，撲通跪在地上。
兩只手捧起那堆爛糊糊的果肉，沾著砂粒和地上的污漬，我顧不了那么多，直接往嘴里塞。
甜的。
沙沙的，糊嘴，但好甜。
我一邊吃一邊哭，眼淚和柿子汁混在一起，糊了半張臉。
"甜的……是甜的……"
路過的人有幾個(gè)停下來看，有人舉起了手機(jī)。
裴硯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一把揪住我的后領(lǐng)，像提一只流浪貓一樣把我拎起來。
"溫荔！你能不能有點(diǎn)出息！"
我不理他，手上還沾著果肉，涼了，黏在手指縫里。
"賠我……叔叔賠我柿子……"
他咬著后槽牙，把我扛起來，三步兩步走到路邊那輛黑色大車前。
門一拉，他把我塞進(jìn)后座。
車?yán)锖酶蓛?。真皮座椅，空調(diào)的風(fēng)涼颼颼的。
我下意識(shí)縮了縮腳，怕把座位弄臟。
"鎖門。開車。"
車門落鎖的聲音很悶。
我趴在車窗上往外看。
地上那個(gè)紙杯還在，杯子里有八塊錢。
是畫了一整天攢下來的。
"我的錢！"我拍著玻璃，"哥哥的包子錢！哥哥還沒吃飯！"
裴硯坐在副駕駛，沒回頭。
"**他最好。"
車子開了。
天橋越來越遠(yuǎn)，我的粉筆畫、我的紙杯、我的柿子，全留在那里。
我把沾著柿子汁的手指縮進(jìn)袖子里，低頭聞了聞。
還有一點(diǎn)甜味。
第二章
車子開進(jìn)一座大房子。
不是天橋。不是方哥哥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