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成無本買賣。
掌柜終于笑了。
“行。給你三日?！?br>他把賬本扔給我。
“三日后，銀子不到，你自己去牙行?！?br>我接住賬本，只說：“我要后院那口廢缸，兩袋皂角灰，半日曬場?！?br>掌柜皺眉：“你倒會要東西。”
“不給也行?！蔽艺f，“那布繼續(xù)霉，三兩也沒了。”
他臉色一沉，還是揮了手。
我把那車布拖到后院時(shí)，天還陰著。
布吸飽了水，沉得像一車死肉?；镉?jì)們沒人幫忙，只站在廊下看熱鬧。最后，是灶房里的柳娘先走了過來。
她三十出頭，夫家嫌她不能生，把她趕出來，布莊收她洗衣做飯，每月給幾百錢，還總被管事克扣。
她把袖子挽起來，問我：“你真能賣出去？”
我說：“能不能賣出去，要洗出來才知道。”
她看了我一眼，沒再問，彎腰抓住了車轅。
第二個(gè)來的是阿緞。
她是繡娘，被牙婆送來給布莊趕活，手指上全是針眼。她站在缸邊，摸了摸霉布的邊，低聲道：“外頭不能用了，里層能裁。若做里衣，不成；若做裹布，可以?！?br>我看向她：“你會裁？”
她抿唇：“會?！?br>“按裹傷、裹腳、縫寒衣三種裁。省布，別講好看?！?br>阿緞愣了一下，像很久沒人正經(jīng)問過她會什么。
她點(diǎn)頭：“好。”
傍晚時(shí)，小滿也來了。
她不是我的人，是城南破廟來的小乞兒，常從布莊后巷撿線頭。人瘦得像一根柴，眼睛卻亮。她蹲在門邊看了半天，最后問：“幫你洗布，能給吃的嗎？”
我說：“給半碗粥?！?br>她立刻擠進(jìn)來，手腳比誰都快。
那一夜，我們四個(gè)人在后院洗了一整夜的布。
柳娘力氣大，負(fù)責(zé)攪缸。
阿緞眼準(zhǔn)，負(fù)責(zé)把壞邊裁掉。
小滿腿快，負(fù)責(zé)把布條一排排掛到曬繩上。
我負(fù)責(zé)記賬。
每裁出一塊，我就在賬本上記一筆。
裹傷布，三十七條。
裹腳布，二十一雙。
寒衣料，十二件。
碎布，另收。
柳娘看我寫賬，忽然笑了一聲：“頭一回見人把破布也記得這樣清楚?！?br>我說：“不記清楚，明日銀子就不是我們的?！?br>她手上一頓。
“我們的？”
“你們不是白幫?！蔽野奄~本翻給她看，“柳娘按一成半，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