擰開之后會發(fā)出尖銳的嘯叫聲，衛(wèi)生間的花灑水壓不穩(wěn)，洗澡的時候水溫忽冷忽熱。但蘇晚不在乎，她只需要一個容身之處，一個能和女兒安靜生活的地方。
她把行李箱打開，把衣服一件一件掛進衣柜里。朵朵的小裙子掛在她的大衣旁邊，粉色的、帶亮片的、印著艾莎公主的，花花綠綠擠在一起，像一排小小的彩色旗幟。掛到一半的時候她停下來，手撐在衣柜門上，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地哭起來。
她哭的不是離婚這件事本身。她苦的是自己怎么就把生活過成了這個樣子。
蘇晚出生在南方一個三線小城，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家里不算富裕但也沒讓她吃過苦。大學考到省城，學的會計，畢業(yè)后進了一家私企做出納。杜宇軒是公司銷售部的，比她大四歲，能說會道，在年會上唱了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就把她拿下了。
那時候她很瘦，扎著馬尾，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走在公司走廊里經常有人回頭看她。杜宇軒追她追了三個月，每天送早餐，下雨天送傘，加班時送夜宵，無事獻殷勤到了一種讓人發(fā)指的程度。公司里的女同事都說她命好，找了個這么體貼的男朋友。她自己也覺得命好，好到不敢信。
事實證明不敢信是對的。
婚后的杜宇軒像換了一個人，或者說恢復了本來面目。戀愛時的殷勤變成了婚后的理所應當，他開始挑剔她做的飯咸了淡了，嫌她花錢大手大腳，嫌她不會打扮給他丟人。懷孕以后她胖了三十斤，順產沒順下來轉剖腹產，肚子上留了一道疤，他只看了一眼就別過臉去，說了一句“怎么這么難看”。
生孩子之前她有一份不錯的工作，產假休完以后孩子沒人帶，婆婆在老家?guī)Т蠊米拥暮⒆舆^不來，請保姆又請不起。杜宇軒說你在家?guī)Ш⒆影?，我養(yǎng)你們。她猶豫過，但最終還是辭了職，成了全職媽媽。
那是她這輩子最后悔的決定。
失去經濟來源以后，她在那個家里的地位肉眼可見地往下掉。杜宇軒的工資卡從來不上交，每個月給她三千塊的生活費，連買菜買奶粉買尿不濕都不夠。她多次跟他提，他說她不會過日子，說別人家一個月兩千塊都過得很好。她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