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抹布未干的潮氣，用力地包裹住我冰涼顫抖的手指。“別怕，媽陪著你。簽了，咱們就能救小凱了。”她眼底的急切像驟然亮起的探照燈，燒穿了那層溫情的偽裝，燙得我心臟猛地一縮。我甚至能看清她瞳孔里映出的、那個臉色蒼白、眼神空洞的自己。

筆尖觸到紙面，留下一個深藍色的圓點。墨水微微洇開。

就在這個瞬間，前世精神病院消毒水混合著**物的惡臭，猛地沖進我的鼻腔。那不是回憶，是切切實實的感官重現(xiàn)。胃里一陣劇烈的痙攣，酸水涌上喉嚨。我死死咬住口腔內側的軟肉，鐵銹味在舌尖蔓延，才把那陣惡心壓下去。

我抬起頭，臉上努力擠出一個乖巧到近乎卑微的笑容，聲音輕軟，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和天真：

“媽，弟弟得的真是白血病嗎？”

媽**手在我手上驟然收緊，指甲幾乎掐進我的皮膚。

我繼續(xù)用那種夢囈般的語氣說：“我昨晚做了個夢……夢見弟弟在**的黃金海岸曬太陽呢，身邊還圍著好多人，可開心了。”

2

空氣凝固了三秒。

“你胡說什么！”媽**手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抽回，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她臉上的慈愛面具瞬間碎裂，露出底下驚怒交加的猙獰底色?！澳愕艿芴稍卺t(yī)院里生死未卜，你居然做這種晦夢！林薇，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幾乎在同一時間，“哐當”一聲巨響！

爸爸猛地從矮凳上站起，動作大得帶倒了腿邊的玻璃煙灰缸。煙灰、煙蒂和碎玻璃碴濺了一地。他死死瞪著我，眼睛里布滿血絲，那是我第一次在他沉默寡言的臉上看到如此清晰的怒火?！澳阒淠愕艿?？！”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雷霆萬鈞的壓迫感。

他們的反應太快，太激烈，激烈到根本不像一個擔憂兒子病情的母親和一個沉默寡言的父親該有的樣子。沒有疑惑，沒有追問“你夢見了什么”，只有被戳穿秘密后的暴怒和恐慌。心底最后那點僥幸的寒冰，“咔嚓”一聲，徹底碎了。

“我不是胡說?！蔽曳畔鹿P，手指不再顫抖，反而異常平穩(wěn)地按在那份協(xié)議上?！拔抑皇恰珦牡艿芰恕Ｎ蚁胍娨娝闹髦吾t(y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