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直接降下天規(guī)懲戒；有情，情煞焚心，要親眼看著所愛之人靈力潰散，最終孤獨(dú)而亡。
唯一能鉆的空子，是找一個無心之人假成親，騙過天規(guī)，讓天規(guī)以為他情根已種，暫避死劫。
可這法子，對替嫁者而言，是九死一生。
天規(guī)的情煞會鉆進(jìn)替嫁者的靈府，一旦動了凡心，紙修便會**靈體，徹底消散，連歸處都沒有。
“不接?！蔽野压衽_上的焦紙推了回去，語氣沒有半分轉(zhuǎn)圜的余地，“沈大人的紅鸞死劫，煞氣太重，我替你分流了，怕是要搭上千年修為。況且——”我抬眼，冷笑一聲，“沈大人掌九幽業(yè)火，焚過的紙修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你該比誰都清楚，紙，最怕火。”
沈燼沒動，也沒收回那角焦紙，只從懷中取出了一盞琉璃燈。
燈芯是幽藍(lán)色的，靜靜燃燒，卻沒有半分灼人的溫度，反而透著森森的寒意。
“我的本命燈，”沈燼把燈推到我面前，指尖輕輕覆在燈罩上，“燈在人在，燈滅人亡。三日后子時，我的紅鸞劫應(yīng)劫。你若不愿來，便毀了這燈，我陪你一起了斷。”
我愣住了。
活了千年，見過無數(shù)求我做法器的人，有跪地哀求的，有重金相誘的，卻從沒見過，有人把自己的本命燈，直接交到了我這個“天敵”手里。
我伸出指尖，輕輕碰了碰燈罩。果然是冷的，一個掌業(yè)火的鎮(zhèn)邪使，本命燈竟然是冷的。
我忽然將那角焦紙按在心口，抬眼看向他，眼底翻涌著千年未有的波瀾：“沈燼，你當(dāng)年焚了我的紙鶴，如今又來找我要紙嫁衣。你不覺得，這是債上加債？”
“所以我來還債了?！?br>他轉(zhuǎn)身離去，玄色袍角帶起一陣熱風(fēng)，只留下那盞琉璃燈，和那角焦黑的紙，靜靜躺在柜臺上。
我拿起那枚赤焰令牌，翻了個面。令牌背面刻著一行小字：“燼，生于甲申”，本該刻命數(shù)定軌的位置，一片空白。
我摩挲著那行字，指尖撫過冰涼的琉璃燈罩，忽然笑了。
活了千年，我見過太多虛情假意，見過太多生死算計，卻從沒見過有人，敢把命交到一只紙修手里。
窗外夜色如墨，我低頭看著掌心的焦紙，心里那片沉寂了千年的白紙，像是被人落下了第一筆，再也擦不掉了。
我沒問他，拜堂之后，他會不會真的讓我替他扛下所有災(zāi)劫。
我只知道，這趟渾水，我跳定了。
情至深處，萬劫不焚。
第二章 紅鸞劫爆發(fā)，他與我靈府相融
三日后，子時前。
我穿上了自己親手織就的紙嫁衣。
大紅的灑金宣紙，裁自我的千年本體，廣袖流仙裙的裙擺，用朱砂混著我的心頭血，畫了九十九朵并蒂蓮，每一朵花心，都嵌著我的一縷發(fā)絲。
調(diào)漿用的，是我每年秋分第三日的晨露，混著當(dāng)年梅枝上的頭場雪水，再兌上自身的紙漿碎屑。這是我修了千年的獨(dú)門方子，只有這樣調(diào)出的紙漿，才承得住最烈的靈力，也藏得住最真的心意。
鳳冠是細(xì)竹篾扎的，纏滿金絲，垂下的珠簾遮住了我半張臉。
我坐在銅鏡前，給自己畫眉。紙修的眉不好畫，太濃了顯假，太淡了無神。我描了半晌，忽然停住。鏡中的自己，明明是穿了千年的模樣，此刻卻像是有了生氣，不再是一張被畫上五官的白紙。
“吱呀”一聲，門開了。
沈燼走了進(jìn)來，一身喜服，玄色為底，暗紅織紋。他本就生得冷峻，被這艷色一襯，竟顯出幾分驚心動魄的俊美來。左頰的疤沒有遮，像艷色里裂出的一道鋒芒，更添了幾分瘋戾的**。
他低頭擦刀，指尖的業(yè)火忽明忽暗，見我看過來，他指尖一動，原本暴戾的幽藍(lán)色火焰瞬間變得溫順，像一簇暖光，落在我手背上，沒有半分灼燙，只有溫溫的暖意。
“我的業(yè)火有兩重性，對外是斬邪的刀，對內(nèi)是護(hù)你的盾?！彼粗?，黑眸里滿是認(rèn)真，“它傷誰，都不會傷你?！?br>“沈大人，”我收回手，指尖捻著眉筆，抬眼看向他，“紅鸞死劫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要聽全實(shí)話?！?br>“實(shí)話就是，”沈燼走到我面前，單膝點(diǎn)地，與我平視，黑眸里沒有半分隱瞞，“拜堂只是引子，應(yīng)劫時會兇險萬分。天規(guī)會降下情煞，鉆進(jì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