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下車。”
車停在一扇鐵門前。陳國安搖下車窗，門口的**看了他一眼，居然直接敬了個禮。
“**好?！?br>**？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鐵門打開，車子駛了進去。里面是一棟帶院子的二層小樓，院子里種著幾棵桂花樹，有人在修剪枝葉。
陳國安下了車，整了整衣領，然后回頭看了我一眼。
“別緊張，該說什么說什么，別說廢話?！?br>我跟著他進了樓。
客廳里坐著一個六十歲左右的男人，穿著白襯衫，氣質儒雅但眼神銳利。看見陳國安，他站起來笑了一聲。
“老陳，好久不見?！?br>“老周?！?br>兩人握了手。
“老周”看向我：“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年輕人？”
陳國安把我的簡歷和那篇調研報告遞了過去。
“你看看?！?br>“老周”接過去，坐下來仔細翻了幾頁。然后抬頭看我。
“關于鄉(xiāng)村振興中基層治理的困境，你在報告里提到三權分置落地難，具體怎么個難法？”
我沒想到他會直接問專業(yè)問題。
但這篇報告是我一個字一個字寫的，里面每個觀點都是我實地跑了二十三個村、訪談了一百多個農戶得出的。
“主要是三個層面?！?br>我穩(wěn)住心神，把三個核心問題講了一遍。
“老周”聽完，沒說好，也沒說不好，把報告合上放在桌上。
“有意思。你覺得解決這個問題，最關鍵的一步是什么？”
“配強村兩委班子。所有**落地，最終都要靠人?！?br>他看了我?guī)酌?，然后看向陳國安?br>“老陳，這孩子確實是個實干的。”
陳國安坐在旁邊喝茶，語氣平淡：“我跟你說過，不搞特殊。就是覺得這孩子是個苗子，別浪費了?！?br>“老周”笑了一下，拿起報告又翻了翻。
“行，我跟組織部說一下，讓他們安排個地方——別太舒服的地方，年輕人要壓擔子?！?br>我站在那里，腦子還沒轉過彎來。
回去的路上，我忍不住問：“陳叔，剛才那位……是誰？”
陳國安開著車，目視前方。
“我以前的同事，姓周?！?br>“他現(xiàn)在做什么？”
“在省里幫幫忙?！?br>幫幫忙。
三天之后，我接到了青山縣委組織部的電話。
“林越同志，經(jīng)研究，你被納入全省人才引進計劃，分配至楠溪鎮(zhèn)人民**工作，請于下周一前往報到?！?br>楠溪鎮(zhèn)。
我查了一下——全縣最偏遠、最窮的鄉(xiāng)鎮(zhèn)，連公交車都不通，從縣城出發(fā)要翻兩座山。
我看向陳國安。
他正在陽臺上澆花，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嫌遠？”
“不是，我就是……”
“去了之后少說話，多做事。別提我的名字。”
“您的名字有什么特別的？”
他沒回答。
報到那天，我媽送我到村口。
“小越，到了好好干，聽老陳的話沒錯?！?br>“媽，您跟陳叔到底怎么認識的？”
“去年在醫(yī)院，我陪你三姨看病，他一個人來做體檢，我們聊了幾句。”
“他就跟您說他是退休的？”
“是退休的呀。他退休金每個月也就萬把塊，不算多?！?br>萬把塊退休金，在小縣城確實算不上多。
但能讓省委大院門口的**喊“**”的退休干部，退休金才萬把塊？
我?guī)е鴿M腦子疑問上了去楠溪鎮(zhèn)的破班車。
楠溪鎮(zhèn)比我想象的還要破。
鎮(zhèn)**是一棟八十年代的老樓，墻皮脫落了一半，院子里停著兩輛報廢的面包車。
鎮(zhèn)****叫趙建軍，四十五歲，黑瘦，一臉精明相。
看到我的介紹信，他的表情很微妙。
“人才引進？”
“是。”
“你是誰打過招呼？”
“沒有人打招呼?！?br>他看了我兩眼，把介紹信扔在桌上。
“行，你先去七里坪村，去當駐村干部。”
七里坪村。
我又查了一下——全鎮(zhèn)最遠的村，進村只有一條土路，雨天泥巴能沒到膝蓋。
“趙**，我剛來，是不是先在鎮(zhèn)上熟悉一下情況……”
“熟悉什么？你不是人才引進嗎？去基層鍛煉鍛煉。”
他笑了一下，笑容里有股子說不清的意味。
我拎著行李坐上了一輛拖拉機，在山路上顛了兩個小時，到了七里坪。
村支書叫劉德貴，五十八歲，一見面就上下打量我。
“你就是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