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沒換，就怕你想聯(lián)系我的時候找不著。"
我忍不住彎了彎嘴。
"當初親手把路斷干凈，恨不得跟我永遠不見的人，現(xiàn)在裝什么深情？"
"算了。我對有夫之夫沒興趣。"
我一蹬踏板，單車順著鋪滿銀杏葉的長道滑出去。
車輪碾過落葉的聲音很碎。
這條道我太熟了。
小時候每周都和哥哥來這兒跑步。他嫌我慢，嘴上說著"跟屁蟲"，腳底下卻每次都等著我。
跑完了就在長椅上坐著喝水，他從背包里變魔術一樣掏吃的。
他說過，等我們都老了，還要在這條道上遛彎曬太陽。
可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比他大了四歲。
我騎車回到哥哥生前住的老舊小區(qū)。
他走后，這里一直空著，沒人再來過。
伸手推開那扇生了銹的鐵門。
滿屋子的灰味撲面而來。
客廳墻上，掛著我們四個人的合照。
照片上厚厚一層灰。
從小到大，我和哥哥相依為命。
爸媽走得早，他又當?shù)之攱?，把我從襁褓拉扯到大?br>十七歲那年，傅司珩闖進了我們的生活。
他當時渾身是傷，被人從路邊送到了醫(yī)院。
是哥哥在暴雨里背著他跑了三條街，才趕上急診。
他出院那天找到我們，站在門口，聲音還帶著虛弱的顫："你哥給了我一條命，從今往后我就是他親兄弟。"
可我跟他天生不對付。
吃飯爭碗筷，看電視搶頻道，連出門往哪走都能吵。
有一次為了一盒草莓，兩個人吵了半小時。
"這是買給我的！"
"你名字寫上面了嗎？"
最后是哥哥笑著把草莓分成三份，才勉強結束戰(zhàn)爭。
第三章
我站在老房子里正發(fā)愣，樓道里響起拖沓的腳步聲。
門被人從外面拍了兩下。
"若晚？是若晚回來了？"
我拉開門，對面站著的是趙嬸。
她是這棟樓住了三十年的老住戶，從小看著我和哥哥長大。
趙嬸上下打量我，眼眶一紅："你可算回來了，七年了，我都以為你……"
她沒說完，拿袖子擦了擦眼角。
"趙嬸，你身體還好嗎？"
"我好什么好。"
她往屋里看了一眼，壓低聲音。
"你走了之后，這屋子被人換了鎖。上個月才又換回來的，說是你**吩咐的。"
我愣了一下。
"換鎖？誰換的？"
趙嬸哼了一聲："還能有誰。你嫂子。"
"你走了沒多久，她就帶了人來，說要把你哥屋里的東西搬走。什么設計圖、手稿、樣衣，能裝的全裝走了，說是公司的資產。"
我的手慢慢攥緊了。
哥哥的設計手稿，是他心血的全部。
他從大學開始畫，一張一張攢了十幾年，每一張都像**子一樣護著。
"我攔了一次，她帶著律師上門，說房子雖然寫你名字，但里面的商業(yè)文件歸公司。我一個老**，哪吵得過律師。"
趙嬸嘆了口氣。
"這些年她在外面，誰不叫她一聲傅**。出門都是專車接送，手上戴的比我整個退休金還值錢。"
"你嫂子還跟小區(qū)里的人說，你當年進去是因為精神出了問題，讓大家別提你的事。"
精神出了問題。
好一個精神出了問題。
"趙嬸，我哥那間工作室呢？"
我突然問。
哥哥在小區(qū)的**蓋了一間工作室，下班以后常在那兒畫圖到半夜。
趙嬸的神情變了。
"拆了。去年拆的。你嫂子說那地方影響小區(qū)形象，找物業(yè)拆了，改成停車位了。"
我站在那兒，好一會兒沒說話。
趙嬸又小聲說了一句："若晚，你這次回來，是不是不走了？"
樓道里很安靜。
我看著趙嬸。
"趙嬸，多謝你告訴我這些。"
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章
趙嬸走后，我關上門，開始一間一間收拾屋子。
柜子里空了大半，哥哥的衣服、鞋子都不見了，只剩角落里一件他穿舊的棉外套。
我拿起來抖了抖灰，放到鼻子底下。
棉布的味道，什么也聞不出來了。
正收拾著，門口傳來鑰匙開鎖的聲響。
門被推開。
站在門口的，是林語柔和傅司珩。
我這才想起來，當初我們四個人一人一把鑰匙。
林語柔滿臉笑："若晚！衍辰說你回來了，我就猜你肯定在這兒。"
她穿著一身米色的風衣，頭發(fā)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