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就是嘴角牽了牽，牽動的幅度很小，連我自己都不確定到底有沒有笑出來。
"行。"
我說了一個字。
她松了口氣，嘴角翹起來："那你回去交接一下手頭的——"
"我回去了。"
我轉身出門，沒等她說完。
走廊里,總裁秘書小趙從打印室出來，看到我，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沖她點了一下頭。
電梯下行，數(shù)字從12跳到8。
8跳到5。
5跳到3。
3樓，技術部。
電梯門開。
我走出去，穿過走廊。老王正在茶水間泡枸杞，透過玻璃門看見我，舉著杯子喊："宋工——"
我徑直走回工位。
坐下。
打開電腦。
桌面上還開著恒達項目的需求文檔，昨晚改到十二點半的那一版，批注密密麻麻擠滿了側邊欄。
我關掉它。
新建文檔。
光標在空白頁面上閃了三下。
我打五個字——
《離職申請書》
賀珊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了我后面，看見屏幕上那五個字，手里的果盤"哐"一下掉在地上，橘子滾出去老遠，撞到桌腿才停下來。
"師哥？你——"
我沒回頭。
手指搭在鍵盤上，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本人宋珩，因個人原因，申請于即日起**勞動合同關系。"
身后的工位安靜了。
不是那種正常的安靜。是那種——所有人同時停下手上動作的安靜。鍵盤聲沒了，鼠標點擊聲沒了，連老王杯子里枸杞膨脹的聲音都消失了。
整個技術部，二十三個人，像同時按了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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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消息傳到十二樓的時候，正好是下午兩點十五分。
我知道，因為我的離職申請書是兩點整交給HR的李姐的。李姐看了那張紙，看了我，又看了那張紙，然后用一種看精神病人的眼神上下打量我。
"宋工，你坐車來的還是騎車來的？"
"騎車。"
"中暑了？頭暈不暈？"
"不暈。"
"要不要先去醫(yī)務室量個血壓？"
我把那張打印好的申請書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李姐拿起來，一個字一個字讀了一遍，用紅筆在日期上畫了個圈："按照勞動法，提前三十天——"
"我知道。"
"你確定？"
"確定。"
李姐把那張紙鎖進抽屜，鎖的時候手抖了一下，鑰匙捅了兩次才***。她抬頭，嘴巴張開又合上，最后從鼻子里擠出一聲嘆息。
"我先走流程。"
我轉身走出半步。
"宋工。"她在后面喊了一聲。
我停下。
"六年了。"她說，聲音壓得很低，"你跟陸總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
"不是因為那個。"
"那是因為什么？"
"個人原因。"
離開HR辦公室的時候，我在走廊里遇到了周成。
他穿了一套新西裝，領帶打的溫莎結，皮鞋擦得能反光。他從會議室出來，手里夾著一個文件夾——藍色封面，上面印著筠和科技的logo。
"嗯？宋哥？"他看見我，臉上浮現(xiàn)出一個大方得體的微笑，"正好，關于恒達項目的技術方案，我還想跟你碰一下——"
"去找技術部。"
"啊，我的意思是，你那邊的技術路線我還需要了解一下，畢竟以后咱倆要配合——"
"找技術部。"
我從他身邊走過去。他的**水味道沖進鼻腔，膩得發(fā)嗆。
"宋哥，你這是……"他的聲音跟在身后，帶著困惑和一點點不滿，"我剛來，有什么不對的地方，你直說就行，沒必要——"
電梯門關上，把他的聲音切斷了。
回到工位，我開始收拾東西。
桌上的東西不多。一個用了三年的機械鍵盤、一本翻卷了邊的算法導論、一盆快**的多肉、一副藍牙耳機。
抽屜里有兩包沒拆封的咖啡和一個充電器。
我把它們一樣一樣放進帆布袋里。
賀珊坐在隔壁工位，一直偷看我。她的鼠標在屏幕上同一個位置點了十七下，我數(shù)的。
老王從茶水間過來，蹲在我桌邊，壓著嗓子："真走??？"
"真走。"
"去哪兒？"
"不知道。"
"缺錢？"
"不缺。"
"那缺啥？"
"缺一個不把我當牲口使的地方。"
老王的枸杞茶差點從鼻子里噴出來。他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