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金屬針身時，她甚至沒有意識到這個動作意味著什么。
就在指尖與針尖接觸的剎那——
嗡！
一股冰冷的、狂暴的電流猛地竄入她的指尖，瞬間席卷全身！眼前審訊室慘白的燈光、探長審視的臉、翻譯官諂媚的表情……所有景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劇烈地扭曲、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旋轉(zhuǎn)的、令人窒息的黑暗。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是林曼麗那張因極度恐懼而扭曲的臉！她穿著那件月白旗袍，正被人死死按在梳妝鏡前，拼命掙扎，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被扼住的絕望嗚咽。一只戴著銀絲手套的手，優(yōu)雅、穩(wěn)定、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捏著那根金線纏繞的繡花針，針尖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一點寒星。那只手的主人隱在更深的陰影里，只有那只手，那只戴著薄如蟬翼、泛著金屬冷光的銀絲手套的手，清晰地烙印在沈知微的視網(wǎng)膜上。
然后，那只手動了。沒有一絲猶豫，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將針尖精準地、緩慢地、一寸寸地刺入了林曼麗劇烈起伏的左胸口！
“啊——！”
沈知微猛地抽回手，仿佛被烙鐵燙到，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跳起來，帶倒了椅子，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刮擦聲。她臉色煞白如鬼，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瞳孔因極度的驚駭而放大，死死盯著桌上那根靜靜躺著的繡花針，仿佛那是來自地獄的毒蛇。
審訊室里一片死寂。探長皺緊了眉頭，翻譯官一臉錯愕，巡捕們面面相覷。
“沈小姐？你怎么了？”翻譯官試探著問。
沈知微張了張嘴，喉嚨干澀得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剛才那血腥、恐怖、真實到令人崩潰的畫面還在腦中反復(fù)閃現(xiàn)。那只銀絲手套的手……那緩慢刺入的動作……林曼麗臨死前絕望的眼神……她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強忍著才沒有當(dāng)場嘔吐出來。
“我……我有些不舒服……”她扶著桌子邊緣，勉強站穩(wěn)，聲音嘶啞，“可能是……被嚇到了……”
探長狐疑地打量著她，顯然不相信這套說辭。但沈知微的身份是大學(xué)助教，又是唯一的目擊者，在沒有確鑿證據(jù)前，他也不能過分逼迫。最終，在記錄下她的住址并警告她近期不得離開上海后，沈知微被允許離開巡捕房。
走出那棟陰森的建筑，深秋的夜風(fēng)帶著刺骨的寒意撲面而來，沈知微卻覺得這冷風(fēng)反而讓她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一些。她裹緊大衣，快步走在回寓所的路上。路燈昏黃的光線將她的影子拉長又縮短，街道兩旁的梧桐樹葉在風(fēng)中簌簌作響，像無數(shù)竊竊私語的鬼魅。那只銀絲手套的手，林曼麗死前的慘狀，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那不是幻覺，那感覺太真實了，真實得讓她渾身發(fā)冷。
回到位于法租界僻靜處的一棟小公寓，關(guān)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沈知微才感到一絲微弱的安全感。她疲憊地脫下大衣，走到書桌前，想倒杯水壓壓驚。
就在她伸手去拿玻璃杯時，目光不經(jīng)意地掃過桌面。
一個沒有任何署名的牛皮紙信封，靜靜地躺在那里。
她的心猛地一沉。她清楚地記得，出門前，桌面上除了幾本攤開的書籍和筆記，什么都沒有。是誰？什么時候放進來的？
公寓的門窗都鎖得好好的。一種被無形之眼窺視的寒意瞬間爬上她的脊背。
她屏住呼吸，拿起那個信封。很薄，里面似乎只有一張紙。她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用微微顫抖的手指，撕開了封口。
里面沒有信紙，只有半張泛黃的、邊緣參差不齊的舊紙片。紙片質(zhì)地奇特，非絹非紙，觸手微涼柔韌。上面用墨線勾勒著極其復(fù)雜的、縱橫交錯的方格圖案，線條細密如蛛網(wǎng)，方格中填滿了密密麻麻、排列古怪的漢字。這些字并非按照常規(guī)的行列書寫，而是以一種難以理解的規(guī)律穿插、勾連、回旋，形成一種令人頭暈?zāi)垦５拿詫m般的結(jié)構(gòu)。紙片的一側(cè)是撕裂的痕跡，顯然是從一幅更大的圖案上撕下來的。
在紙片最下方，靠近撕裂邊緣的位置，一個熟悉的、扭曲的圖案，如同鬼魅般烙印在那里——一個用朱砂勾勒的“卍”字符。
沈知微的指尖拂過那個血紅的符號，一股難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