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明琛忽然笑了。

分不清是嗤弄，還是對我不自量力的鄙夷。

“離婚？”

“姜書妍，是誰更需要這段婚姻？”

“你做久了嬌生慣養(yǎng)的富**，離開我，你有什么本事在北城扎根？”

“小辰每個月的醫(yī)療費，你拿什么承擔？是用你這個藥罐子身體，還是像從前那樣，死皮賴臉地去求客戶來合作？”

“姜書妍，時代變了?！?br>
“全都不一樣了?！?br>
他的話像一桶冰水把我從頭澆到底。

我不由得發(fā)起了抖，連拳頭都握不緊，虛虛垂在兩側。

艱難吞咽了好幾下。

才咽下喉嚨中的尖刺，帶著血腥氣開口：“是啊......全都不一樣了......”

我陪著霍明琛白手起家。

四年，一場場熬夜應酬，喝酒喝到胃出血，早就累垮了這副身子。

客戶嫌霍明琛年輕，怕毛頭小子不靠譜。

我就一個個求。

那時候真是什么臉面都不要了，拽著人家的手臂，把聲音念啞，口水說干，才換來合作機會。

我現(xiàn)在都還記得，霍明琛望著我時，那充滿崇拜和愛意的眼神。

“書妍，你簡直是太厲害了。”

“不愧是敢背井離鄉(xiāng)出來闖蕩的大女人。”

今昔和過往重疊。

我有些恍惚，以前的霍明琛，怎么會舍得像現(xiàn)在這樣跟我說話。

全都變了。

變得面目全非不敢認。

“都是成年人了，該會權衡利弊。”他冰冷的聲音把我拽回現(xiàn)實。

我輕輕嘆了一口氣。

抹掉眼淚，沒有像從前那般搭上他的手。

自顧自走到汽車邊，坐進副駕駛，把車前柜里不屬于我的東西，盡數(shù)倒在了地上。

霍明琛眉心微蹙，還是沒說什么。

車緩緩駛向家。

等紅綠燈間隙，我忽然開口：“我有要求?！?br>
“重新給我買棟別墅，寫我的名字，我要跟小辰單獨進去住?！?br>
“每個月再多給我五百萬?！?br>
“好。”霍明琛應道。

只要是錢的事，他從不猶豫。

“還有，”我說，“我不希望任何人來打擾，包括你?！?br>
他抓著方向盤的骨節(jié)泛起了白意。

“這個不行?！?br>
“我不想見到你，”我加重了語氣，“你令我惡心?！?br>
車猛地急剎。

我被慣性甩出去，又被安全帶死死勒回來，后腦勺撞上了座椅。

神思短暫空白，疼痛后知后覺到來。

“疼......”

在我的痛吟中，霍明琛卻一點都不心疼我了。

他沉著臉，把我的身體掰來面朝他，力度大到快要捏碎人的骨頭。

“全都怪我？”

“我不過是想要正常人的生活，有錯嗎？”

“這些年我對小辰的付出夠多了，帶他飛全球看醫(yī)生吃藥，使勁渾身解數(shù)，每天做夢都是把他治好！”他一拳捶在方向盤上，聲音哽了一下，“可問題是就**治不好啊！”

“我累了，姜書妍，我想要一個健康的孩子?！?br>
“何況我的家業(yè)總不能讓一個傻子來繼承?！?br>
“你體諒體諒我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