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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剎那的花火
第二天的醫(yī)院里,手術燈的白光刺得林幼薇微微瞇眼。
“芯片位置很深,緊貼神經(jīng)叢?!贬t(yī)生盯著腦部掃描圖,語氣凝重,“取出來不難,但要瞞過控制端不被發(fā)現(xiàn),我需要你的配合。”
“需要多久?”
“四個小時?!?br>
林幼薇平靜地躺上手術臺。四個小時而已,比起三十次死亡的痛苦,不值一提。
麻藥推進血管的時候,她想起了很多事。想起自己是怎么攻略周宴京的——那些她以為會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現(xiàn)在才知道是笑話的日日夜夜。
第一次重生后,她為了接近他,在周氏集團樓下等了整整一夜,就為送上一份他隨口提過的早餐。
后來她摸清了他所有的習慣。他開會時不愛被打擾,她就在辦公室門口放一杯溫度剛好的咖啡,附一張便簽,寫上“加油”兩個字。
他出差回來她一定去接機,哪怕航班凌晨三點落地,她也提前一小時到,手里捧著他愛喝的那家店的熱可可。
他應酬喝多了,她趕過去把他從酒桌上扶下來,替他擦臉、煮醒酒湯,忙到天亮也不覺得累。
有一次他發(fā)燒,她急得差點打急救電話。他不讓,她就守在他床邊,一遍遍換額頭的濕毛巾。半
夜他迷迷糊糊拉住她的手,喊了一聲“別走”,她就真的在床邊坐了一整夜,第二天腰都直不起來,卻還是笑著把藥和水遞到他嘴邊。
她以為這些是任務,但后來早就分不清了。她真的喜歡他。喜歡他對她笑的樣子,喜歡他偶爾流露的溫柔,喜歡他把她護在身后的那一刻——她以為自己是被命運眷顧的人,以為那些死亡不過是通往他的代價。
可現(xiàn)在她知道,那些都是劇本。他對她的好是劇本,她被反復踐踏的真心卻是真的。
刀口縫合的那一刻,林幼薇覺得腦子里有什么東西被抽走了。
結(jié)束了。
“控制端不會發(fā)現(xiàn),我用了信號屏蔽技術,它會以為一切正常?!?br>
林幼薇看了一眼那枚芯片。七天后聯(lián)姻的車隊就會來接她,到時候她會離開這座城市,離開周宴京,離開這場噩夢。
手機突然震動。是****科研助理。
“幼薇,你快來!**學校門口出事了!”助理的聲音帶著哭腔,“沈秀秀從國外回來了,帶了一堆記者,說**當年誣陷她論文抄襲,害她得了抑郁癥......記者都在帶節(jié)奏,說她是‘學術滅絕師太’,讓她滾出來道歉......**她、她氣得暈過去了,現(xiàn)在在醫(yī)院搶救!”
林幼薇握緊手機,指尖發(fā)白,急忙往學校趕。
學校門口人山人海。沈秀秀站在最前面,手臂上纏著繃帶,臉色蒼白,眼淚恰到好處地掛在臉上,楚楚可憐。記者們扛著長槍短炮,閃光燈此起彼伏。
“林知意教授身為評審,利用職權判定我的論文抄襲,毀了我的學術生涯,毀了我的人生!”沈秀秀的聲音帶著哭腔,恰到好處的顫抖,“我***治了這么多年的抑郁癥,每一天都想死......我只想要一個道歉,有那么難嗎?”
人群里爆發(fā)出憤怒的喊聲:“讓林知意滾出來道歉!學術**!”
林幼薇站在人群外圍,看到了那輛黑色轎車。
她認得車牌,是周宴京,原來這又是他精心策劃的鬧劇。
她徑直走過去,敲了敲車窗。玻璃緩緩降下,周宴京靠在座椅里,側(cè)臉線條冷峻,看見是她,微微皺眉:“你怎么來了?”
“是你讓沈秀秀來的?!绷钟邹倍⒅?。
周宴京沒否認,語氣很淡:“她需要一個公道。***欠她這個?!?br>
“我媽沒做過!”
“你說了不算?!?br>
林幼薇死死咬著牙,微微顫抖著。
“這件事你別摻和?!敝苎缇┛戳怂谎?,語氣像是施舍,“你現(xiàn)在回去,我當沒看見?!?br>
他以為她還在攻略他。以為她會乖乖聽話,以為她會感恩戴德地接受他的好意,然后繼續(xù)追在他身后,等著他施舍一個微笑。
林幼薇看著他,眼神冷得像一潭死水。
“如果我媽有什么事,”她說,聲音不大,每一個字卻極清晰,“我不會善罷甘休。”
她轉(zhuǎn)身離去,從頭到尾沒有回頭。
周宴京看著她的背影,指節(jié)無意識地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那個眼神——他沒見過她那樣的眼神,好像他是什么無關緊要的人。
他煩躁地皺起眉:“查一下芯片。”他按下車內(nèi)通話鍵。
“老板,芯片沒有異常。”
周宴京看著林幼薇的背影,總覺得有什么東西正在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