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園廣播響起前，我把兒子手腕上的藍色手環(huán)按在桌角，剪掉了背面那條備用***貼紙。
塑料貼紙被刀口挑起時，蘇小滿正咬著吸管看我。他的書包還掛在椅背上，恐龍水壺碰著桌腿，一下一下響。
“媽媽，爸爸說這個不能撕?！彼÷曊f。
我把貼紙攥進掌心，黏膠粘住指腹。“爸爸今天不接你?！?br>廣播第一次響了。
“各班教師注意，受外部污染云影響，***即刻執(zhí)行臨時封園。所有兒童留在園區(qū)，等待社區(qū)避難車統(tǒng)一轉(zhuǎn)運?！?br>聲音落下的一刻，走廊盡頭傳來很多椅子被撞開的響動。
上一世，也是這道廣播。
那天我在超市庫房排隊領米，趕到***時，校車已經(jīng)開走。老師說小滿被備用***接上了車。
備用***是我**陸成州。
三天后，避難站給我發(fā)來一張照片。照片里，坐在兒童區(qū)第十二號鋪位上的不是小滿，是陸成州姐姐的兒子陸嘉澤。
小滿的手環(huán)掛在那孩子手上。
我找了六年。
最后一次見到小滿，是避難站門口那塊電子屏上的舊記錄：蘇小滿，四歲半，監(jiān)護轉(zhuǎn)移完成。
這一世，我醒在廣播響起前十分鐘，手里還拿著后勤志愿者的圓頭剪。
“蘇安寧！”
門被推開，陸成州穿著皺了的襯衫沖進小班活動室。他身后跟著***陳桂蘭，還有抱著陸嘉澤的陸靜。
陳桂蘭一進門就伸手去抓小滿的手腕?！翱?，車馬上到。嘉澤還沒綁定兒童名額，先借小滿的手環(huán)用一下?！?br>小滿往我身后縮。
我把剪刀放進圍裙口袋，抬手擋住她。“不借。”
陸靜眼圈立刻紅了?！鞍矊帲悴荒苓@么狠。嘉澤也是孩子，他才五歲?！?br>“小滿四歲半。”
“你又不是不知道，”陳桂蘭壓低嗓子，“我們家就成州一個兒子，你離婚歸離婚，不能讓陸家的孩子死在外面。”
她說“陸家的孩子”時，眼神落在陸嘉澤身上。
我把小滿抱到身側(cè)，蹲下來給他拉上校服外套拉鏈。
“小滿，記住，今天不跟任何人走。老師點你名字，你答到；媽媽叫你走，你再動。”
小滿點頭，手指抓著我的圍裙繩。
陸成州看見手環(huán)背面空了，臉色變了?！澳慵袅藗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