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醒之眼
霍天朗把報表摔在我臉上的時候，整個會議室安靜得能聽見紙張落地的聲音。
“沈棠，你看看你做的什么垃圾！”他的唾沫星子濺在我眼皮上，“數(shù)據(jù)錯得一塌糊涂，你是想害公司被**局查嗎？”
我低著頭，看見米白襯衫上沾著的墨水印子。這張報表我明明核對了三遍，每一組數(shù)字都精確到小數(shù)點后兩位，怎么可能出錯？
“董事長，我可以重新核對——”
“核對？”霍天朗冷笑，“你當全公司就你一個人忙？今天下班前，寫三千字檢查，在晨會上當眾宣讀?！?br>周圍的目光像針一樣扎過來。白露坐在我右手邊，表面上皺著眉頭替我惋惜，嘴角的弧度卻翹得剛好。她身后的屏幕閃著光，那是我查了三天的客戶資料備份。
緊接著，我聽到了。
不是聲音。是另一種東西，像水波一樣撞進我腦子里。
“蠢貨，簽了那份承諾書還想翻身？等你走了，那筆錢就能名正言順落到我手里。二十年了，那場車禍的證據(jù)還藏在她腳底下呢……”
是霍天朗的聲音?？伤淖齑矫髅鏖]著。
我猛地抬頭，看見他正端著茶杯喝水，嘴角掛著虛偽的笑意。可我耳邊那聲音清清楚楚，帶著一股子發(fā)霉的味兒。
“安慰她兩句，這丫頭手上還有孟氏集團的線索。等榨干了再扔也不遲……后勤部的老王怎么還沒把離職手續(xù)送來？”
白露的聲音也出現(xiàn)了：“沈棠，沒事啊，你別往心里去，董事長這是在栽培你呢……”
可她的心聲卻是另一套：“趕緊把她擠走，客戶資源就是我的了。那可是三個億的項目提成，她憑什么跟我搶？”
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財務(wù)總監(jiān)在查楚河路那筆賬，得想辦法堵上他的嘴……餐廳那幫童工最好別鬧出人命……”
“沈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上周她翻過人事檔案……”
“后勤排班表怎么寫的？消防通道今天必須鎖死……”
所有聲音像潮水一樣涌進來，男人女人、高層中層、前臺大姐、茶水間阿姨，二十幾種念頭在我腦袋里打架，吵得我耳鳴。
“……距離子時還有三小時，得讓她活著走到天臺?！?br>那個聲音最特別，像從很深很深的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