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宋明遠第一次見到那個所謂的“神”時，他正蹲在便利店門口啃飯團。
神穿著金色鎧甲，肩甲是兩只展翅的不死鳥，鏡面般的頭盔倒映出整條街的霓虹。它從路燈的陰影里走出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水面上，蕩開細碎的波紋。
“宋明遠，”神的聲音不像從喉嚨里發(fā)出，而是從四面八方涌來，“你被選中了?！?br>宋明遠把最后一口飯團塞進嘴里，含混不清地問：“什么選中？拍電影？”
神抬起手，一面小鏡子憑空出現(xiàn)在空氣中，鏡面像水波一樣晃動。鏡子深處有什么在蠕動，像是活物。
“這不是電影，”神說，“是戰(zhàn)爭。十二個騎士，最后的勝者能實現(xiàn)一個愿望。任何愿望?！?br>宋明遠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他今年二十二歲，剛從職高畢業(yè)，在快遞站分揀包裹。他的人生像一條被踩扁的易拉罐，說不上壞，但也找不出什么好。
“沒興趣，”他說。
神沉默了兩秒。然后它說了一句讓宋明遠渾身僵硬的話。
“你的養(yǎng)父宋國良，三年前不是死于心梗。是被殺的。”
宋明遠猛地抬頭。
二
神給他看了那段影像。養(yǎng)父在停車場被一道憑空出現(xiàn)的刀光劈中，身體像紙片一樣裂開，然后整個人像碎玻璃一樣崩解，消失在空氣中。
“那是鏡世界，”神說，“你的養(yǎng)父曾經(jīng)也是一位騎士，他拒絕參戰(zhàn)，被鏡怪物殺了。但你看到的不是怪物，是另一個騎士，假面騎士大牙。”
宋明遠攥緊了拳頭。
“參戰(zhàn)，復仇，贏得勝利，許愿讓他復活，”神的聲音像是在背誦一段念過無數(shù)遍的臺詞，“這就是你的命運。”
宋明遠閉上眼睛，又睜開。
“干了?！?br>他變身了。腰間憑空多出一條腰帶，卡片從虛空中浮現(xiàn)，他學著神教的姿勢把卡片**卡槽。鏡面碎裂的聲音炸開，紅色的鎧甲像巖漿一樣從腰帶上涌出，覆蓋他的全身。
假面騎士龍騎。
他低頭看著自己紅色的手甲，金屬質(zhì)感，冰冷而陌生。
“記住，”神說，“戰(zhàn)斗的規(guī)則很簡單——打敗其他騎士，或者被他們打敗。每次戰(zhàn)斗都在鏡世界里進行，鏡世界里有怪物，但這些怪物只是障礙。真正的敵人，永遠是其他的騎士?！?br>“你怎么知道這么多？”宋明遠問。
神沒有回答。金色的鎧甲在風中微微閃爍著，像是嘲笑。
三
宋明遠遇到的第一個朋友，叫林耀。
準確地說，是林耀先找到他的。那天晚上宋明遠剛結(jié)束一場戰(zhàn)斗，在廢棄工地的陰影里**了變身，渾身是傷地靠著墻喘氣。他還沒學會熟練地戰(zhàn)斗，剛才差點被一個蛇形的鏡怪物吞掉。
“你傷得不輕?！?br>宋明遠抬頭，看到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男人站在路燈下，穿著白大褂，像是剛從醫(yī)院跑出來。男人看起來二十五六歲，臉上掛著一種讓人不太舒服的微笑，不是惡意，而是那種習慣性觀察別人的表情。
“你是誰？”宋明遠警惕地往后縮。
“假面騎士海鰩，”林耀蹲下來，從口袋里掏出一卷繃帶和碘伏，“你第一天變身的時候我就在附近。你這個變身動作太慢了，卡**槽里之前就該擺好姿勢，不然那一秒的空檔夠你死三回了。”
宋明遠愣住了。
林耀自顧自地給他處理傷口，手法專業(yè)得不像話。“我是外科醫(yī)生，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因為救了你就要你報恩。我只是覺得，這破游戲已經(jīng)夠蠢了，沒必要再搞得像角斗場一樣你死我活?！?br>“你想聯(lián)盟？”宋明遠問。
“我想活著，”林耀說，“順便也讓別人活著。”
宋明遠不知道該不該信任這個人。但林耀給他上藥的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一只流浪貓。
那晚他們沒有結(jié)盟，但林耀走之前給了他一個電話號碼?！皳尾蛔×司痛蚪o我，我不收費。”
宋明遠沒打。但第二天晚上，他在鏡世界里遇到了麻煩——不是騎士，是騎士的契約獸，一只巨大的羚羊怪物，頂著金色的角，差點把他撞成兩截。
他在最后一秒從鏡世界里逃出來，渾身是血地倒在馬路上。手機摔出去，屏幕碎了，但他還是艱難地按下了林耀的號碼。
林耀五分鐘后就到了，開著車來的，后座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