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黑色邁**停在殯儀館門口。
車門打開，陸婉寧踩著細高跟走下來。
新裙子，新耳環(huán)，手腕上一只我沒見過的鐲子。
三年不見，她比走的時候還白了兩個色號。
身后跟下來一個男人。
賀景洲。
她大學(xué)時候的初戀。
他的手搭在她腰上，沖我點了下頭。
"承哥，好久不見。你這是在這住著呢？"
他上下看了我一眼，語氣像在問路。
陸婉寧也笑了。
她朝我走過來，蹲下身，平視我。
"老公，別嚇我。你怎么瘦成這樣？"
她伸手要摸我的臉。
我沒讓她碰。
"這三年，是我跟景洲一起給你設(shè)的一個考驗。"
她說得很慢，像怕我聽不懂。
"我想看看，假如我死了，你會不會一直等我。"
她的笑容很真，像這真的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
"你通過了，方承。三年了，你還在等我。"
賀景洲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絲絨盒子，遞給她。
她打開。
一枚戒指。
"景洲幫我挑的，說是補給你的結(jié)婚紀念禮物。"
我低頭看著懷里的骨灰盒。
白瓷的，很輕，里面裝著我女兒最后的一點重量。
"來得正好。"
我把骨灰盒往她面前遞了遞。
"你女兒的骨灰，你親手捧一次吧。"
陸婉寧的笑沒了。
"什么？"
"念念死了。"
"你死后第二個月，她一個人走夜路回家，被四個人堵在新華路的巷子里。"
"送到醫(yī)院的時候，渾身上下找不出一塊好的地方。"
"在重癥病房躺了三天。第三天凌晨，沒了。"
我的聲音很平。
說這些話，我已經(jīng)練了三年。
陸婉寧站起來，后退了兩步。
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刮出聲響。
"你說什么？"
"念念死了。"
"你胡說。"
她的聲音尖了起來。
殯儀館進出的人都扭頭看過來。
"方承，你是不是瘋了？為了報復(fù)我，你連自己女兒都拿來編瞎話？"
賀景洲走上前，攬住她的肩膀。
他眉頭皺了一下，看我的表情像在看一個不太體面的陌生人。
"承哥，你這就過分了。婉寧消失三年，你心里有怨氣可以沖我們來，拿孩子開這種玩笑，不像話。"
"不是玩笑。"
"行了。"陸婉寧一把甩開賀景洲的手，沖到我面前，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她的手在抖。
"方承，你把念念藏哪了？"
"你是不是送到你哪個親戚家了？還是出國了？你說！"
我摸了一下臉。
沒什么感覺。
這三年挨的東西比一巴掌多得多。
"她的骨灰就在里面。C區(qū)，037號。你要不信，我?guī)闳タ础?
"我不看！"
她又舉起手。
這次沒落下來。
手停在半空，攥成了拳。
賀景洲把她拉到身后，壓低聲音。
"婉寧，別跟他爭了。他在這殯儀館門口坐了不知道多久，可能精神上出了點問題。我們先回去，明天找人來問清楚。"
陸婉寧信了。
她看我的表情從憤怒慢慢變成了憐憫。
"方承，我會把念念找回來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像是在對一個傻子許諾。
"你等著，我一定會把女兒帶回來。"
她轉(zhuǎn)身，賀景洲摟著她，走向那輛邁**。
車門關(guān)上的一瞬間，賀景洲從車窗里看了我一眼。
他沒笑。
但那個眼神很熟悉。
三年前，他來找我要錢的時候，也是這個表情。
我低頭，用袖子擦了擦骨灰盒上的灰。
"念念，**回來了。"
"但她不信你走了。"
第二天一早，我剛打開出租屋的門，陸婉寧就站在走廊里。
她身后站著賀景洲和一個穿西裝的男人。
"這是我請的律師。"
陸婉寧開門見山。
"方承，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你告訴我念念在哪，我們好聚好散。"
"要是你還咬著那套胡話不放，我就報警，告你隱匿未成年人。"
律師推了一下眼鏡，遞過來一張紙。
"方先生，建議您配合。如果孩子確實在您手上，主動交出來對您比較有利。"
我看了那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