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男友說我是鑲金邊的舔狗，不給他花錢他又哭了
“暮詞就是鑲了金邊的舔狗。”
“要不是她出手大方，就她那黏人勁，我早讓她滾了?！?br>
我推包廂門的手驟然僵住。
昨天陸奇生日，我剛送他一輛千萬跑車。
追他三年，為他留長發(fā)、穿裙子、戒掉煙酒、次次低聲下氣。
換來的，就只是一句“舔狗”？！
我剛想沖進(jìn)去甩他一巴掌。
包廂里，一向很少說話的裴景深卻突然開口：“暮詞挺好的，你別這么說她?！?br>
陸奇嗤笑：“怎么，你喜歡她？
行啊，讓給你?！?br>
我站在門外，笑了。
一把推開包廂門，走進(jìn)去，我笑著看向裴景深：“哎？
我突然發(fā)現(xiàn)，你比陸奇帥多了?！?br>
包廂一片死寂。
陸奇的臉，綠了。
1.“你什么意思？”
陸奇的聲音帶著威脅的意味。
有人趕緊打圓場：“暮姐開玩笑呢，陸哥別當(dāng)真?！?br>
“我沒開玩笑啊?！?br>
我眨眨眼，笑得天真無邪，“我就是突然覺得，裴景深真的挺好看的?！?br>
我說的是真的。
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呢？
裴景深的眉眼其實很耐看，不是陸奇那種張揚的帥，而且更沉穩(wěn)。
陸奇的臉色更差了。
他大概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我會當(dāng)著他的面，說別的男人比他帥。
而且還是裴景深，圈子里最不起眼的那個。
“好，好得很。”
陸奇冷笑起來，“暮詞，你今天吃錯藥了吧？”
他轉(zhuǎn)向裴景深，陰陽怪氣地喊：“裴景深，聽見沒？
暮詞看**了?！?br>
“我把她讓給你了，你接不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裴景深身上。
他坐在角落里，手里握著一杯沒怎么喝的酒，神色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你不是剛才還幫她說話嗎？
怎么，現(xiàn)在慫了？”
裴景深抬起眼，目光掃過陸奇的臉，然后落在我身上。
我看著他，忽然不想讓他為難，接過話頭：“能不能別鬧了，這么多人看著呢?！?br>
能不能別鬧了。
這話向來都是陸奇對我說的。
尤其是在我吃醋時，他都會不耐煩地說我“能不能別鬧了”。
現(xiàn)在輪到我說了。
陸奇整個人愣在原地。
半天，他才像找回自己的聲音：“行，暮詞，你有種。”
他抓起外套，大步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回頭看我。
那眼神我太熟悉了。
他在等我追上去。
以前每次我們吵架，不管是誰的錯，最后都是我追上去道歉，求他原諒。
有時候甚至只是他心情不好，故意找茬，我也得低聲下氣地去哄他。
他說過，這叫“馴服”。
我就像他養(yǎng)的一條狗，給兩根骨頭，就能搖尾巴。
可這次，我沒動。
陸奇等了三秒。
他的表情從篤定變成意外，從意外變成惱怒。
最終，摔門而走。
“那個……我去看看陸哥?！?br>
“對對對，我去?！?br>
“我也去?！?br>
三三兩兩的人站起來，魚貫而出。
最后，包房里只剩下我和裴景深。
“真不去追？”
“不去。”
“為什么？”
我想了想，笑了一下。
“從今天起，我想當(dāng)個人?！?br>
“畢竟鑲了金邊的舔狗，還是舔狗啊?！?br>
他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你都聽見了?！?br>
我點點頭。
“他說的話，你別往心里去。”
我笑了一下：“沒事，習(xí)慣了?！?br>
“習(xí)慣不是應(yīng)該的?！?br>
我愣了一下。
他繼續(xù)說道：“你送他那輛車，我知道。
你為了他留長發(fā)，穿裙子，不抽煙不喝酒，我也知道。”
“你每次追出去道歉的背影，我見過很多次。”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卻越來越穩(wěn)。
“下雨那次，你在他公司樓下等了兩個小時，最后他摟著別人出來，你還追上去說‘我等你是因為擔(dān)心你’?！?br>
我的眼眶突然酸了。
那件事我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
那天我發(fā)了高燒，撐著去等他，就想讓他陪我一會兒。
結(jié)果等來的是他和別的女生。
“還有去年冬天，他喝醉了讓你去接，你在門口站了二十分鐘，因為他朋友說‘讓你等著，別進(jìn)來掃興’?！?br>
“你那天穿的是一件薄外套?！?br>
“后來你感冒了半個月?！?br>
我張了張嘴，想問他怎么知道的，***都說不出來。
“你不該是這樣的?！?br>
就這一句。
沒有多余的話。
但我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裴景深?！?br>
“嗯？”
“你剛才為什么幫我說話？”
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說：“因為你值得被好好對待?！?br>
就這么一句話。
沒有多余的解釋，沒有長篇大論的表白。
他站起身，往外走。
“你要是想一個人待著，就待著。
要是想找人說話……”他頓了頓。
“我手機(jī)一直開著?！?br>
門輕輕關(guān)上。
包間里只剩我一個人。
音樂還在放，燈光還在轉(zhuǎn)。
我坐在沙發(fā)上，盯著那扇關(guān)上的門，突然笑了。
原來，被人維護(hù)的感覺，是這樣的。
2.三天過去了。
我沒去找陸奇，連個微信也沒發(fā)。
圈子里開始傳——“聽說了嗎？
暮詞被陸奇甩了?！?br>
“不是甩，是陸奇不要她了，聽說她當(dāng)場發(fā)瘋，說裴景深比陸奇帥，給陸奇氣得臉都綠了?！?br>
“哈哈哈真的假的？
她****了吧？
裴景深那木頭能跟陸奇比？”
“女人嘛，作一作很正常，等她想明白了，還得跪著回去求陸奇?！?br>
我刷著手機(jī)，看著群里的聊天記錄，嘴角勾了勾。
以前看到這些，我大概會紅著眼眶，想盡辦法去澄清，去證明我和陸奇還好好的。
現(xiàn)在只覺得可笑。
**天，我第一次收到陸奇主動發(fā)來的消息。
暮詞，你出息了。
三天不找我，怎么，真跟裴景深好上了？
我看著這條微信，笑了一下。
沒有回復(fù)。
五分鐘后又來一條：我在老地方，你過來，我們談?wù)劇?br>
老地方，是我們常去的那家酒吧。
以前只要他發(fā)這四個字，我不管在干什么，都會立刻趕過去。
有時候他在打牌，我就在旁邊等兩個小時；有時候他跟朋友喝酒，我就負(fù)責(zé)買單；有時候他心情不好，我就負(fù)責(zé)挨罵。
他說，這叫“懂事”。
手機(jī)又震了一下。
暮詞，你別不識好歹。
我主動找你，已經(jīng)給你臺階下了。
你再不來，后果自負(fù)。
我盯著“后果自負(fù)”這四個字，忽然想起半年前的事。
那次他跟一個網(wǎng)紅曖昧，被我撞見。
我氣得發(fā)抖，他連解釋都懶得解釋，直接甩了一句：“你非要這么鬧的話，后果自負(fù)?！?br>
我當(dāng)時怕極了。
怕他真的不要我，怕這三年付出全白費，怕自己變成圈子里笑話。
所以我哭著道歉，說我不鬧了，說我信他。
他抱著我，摸著我的頭說：“這才乖。”
現(xiàn)在想想。
我真想穿越回去，給當(dāng)時的自己兩巴掌。
手機(jī)還在震。
這次是電話。
陸奇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壓抑的怒氣：“暮詞，你到底在作什么？”
我沒說話。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軟了一點：“行了，別鬧了。
今晚我組了個局，你過來，我就原諒你。”
原諒我？
我忍不住笑出聲。
陸奇，你是不是搞錯了什么？
晚上九點，我推開夜色888包間的門。
里面坐滿了人，煙霧繚繞，酒氣熏天。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我。
陸奇坐在正中間，旁邊緊貼著周雨薇。
周雨薇。
圈子里出了名的白蓮花，見誰都笑瞇瞇的，但背后最喜歡搬弄是非。
最關(guān)鍵的是，她追了陸奇三年，從高中追到大學(xué)，可惜陸奇一直沒正眼看過她。
因為我擋在前面。
她幾乎是掛在他身上，看見我進(jìn)來，還故意往他懷里縮了縮。
周雨薇在旁邊嬌滴滴地說：“暮詞姐，你可算來了，這幾天大家都擔(dān)心你，怕你想不開呢。”
我掃了一眼包間。
裴景深仍坐在不起眼的角落。
“想不開？
因為陸奇嗎？
一個男人，還不至于?！?br>
陸奇終于開口了，帶著惡趣味的笑：“暮詞，我叫你過來，是想告訴你——以后這個圈子，你別來了?！?br>
周雨薇捂著嘴，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陸奇往后一靠，翹起二郎腿，看著我，眼神里是篤定的嘲弄。
他在等我求他。
像以前每一次一樣，紅著眼眶，低聲下氣地說：“我錯了，別趕我走。”
“陸奇，我也有件事想告訴你?！?br>
他瞇起眼。
“從今天起，我們正式分手。”
“我會讓人通知**，暮陸兩家合作終止，希望你回去之后不會被打**?！?br>
3.陸奇的臉徹底白了。
“暮詞，你瘋了？”
他猛地站起來，周雨薇差點被他甩到地上。
“你知道終止合作意味著什么嗎？
陸家會——會怎么樣？”
我打斷他，笑得云淡風(fēng)輕，“會資金鏈斷裂？
會項目停工？
會股價大跌？”
暮家和陸家的合作，是三年定下的。
那一年陸家生意遇到困難，暮家出手幫忙，條件是聯(lián)姻。
我其實知道，陸奇一開始就不想娶我。
但**逼他，他沒辦法。
這三年，我努力對他好，以為只要夠真心，總能捂熱他的心。
可惜我錯了。
有些人，心是石頭做的，捂不熱的。
我往前走了兩步，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陸奇，這些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包間里鴉雀無聲。
那些人看我的眼神變了。
以前他們看我，是看陸奇的舔狗，是看笑話，是看一個為了男人毫無底線的傻子。
現(xiàn)在他們看我，像看一個陌生人。
一個讓他們害怕的陌生人。
陸奇死死盯著我，胸口劇烈起伏。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狠話，但最終什么都沒說出來。
因為他知道——三年前暮家能救陸家，三年后暮家也能毀陸家。
我看向裴景深，“裴少，聽說你最近開發(fā)了一個新項目，我們聊聊呀？”
那天之后，我和裴景深的“**”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圈子里傳得沸沸揚揚。
其實我們什么也沒做。
只是他約我喝過一次咖啡，我約他看過一次畫展。
聊天內(nèi)容從興趣愛好到商業(yè)合作，唯獨沒談過感情。
但傳到別人耳朵里，就成了——暮詞為了氣陸奇，真跟裴木頭搞上了。
裴景深第三次約我，“項目企劃書我做好了，你過目一下?！?br>
很公事公辦。
我回了個“好”。
談完項目，我閑聊的問：“這些年，陸奇組的飯局，你為什么每次都參加？”
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觀察過，你其實跟圈子里的人都不太熟。”
“他們聊天的時候，你從來不插話。”
“他們喝酒的時候，你也是一個人坐在角落?！?br>
“你不喜歡那種場合，對吧？”
他沒說話。
“那你為什么還每次都來？”
他垂下眼，手指輕輕摩挲著咖啡杯的邊緣。
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后他開口，聲音很輕：“因為你?！?br>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陸家比我想象中更不經(jīng)打。
終止合作的第三天，陸奇父親陸建國的電話就打到我手機(jī)上。
“暮詞啊，我是陸叔叔?！?br>
電話那頭的聲音殷勤得讓我起雞皮疙瘩，“最近怎么不來家里吃飯了？
陸奇那小子惹你生氣了吧？
叔叔替你教訓(xùn)他！”
我靠在沙發(fā)上，懶洋洋地回：“陸叔叔客氣了。
我和陸奇已經(jīng)分手，再去家里吃飯不合適?！?br>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暮詞，陸家現(xiàn)在真的很難，好幾個項目都停了，銀行那邊也在催……陸叔叔?！?br>
我打斷他，“三年前陸家遇到困難，暮家出手幫忙，條件是聯(lián)姻。
這三年，我對陸奇怎么樣，您看在眼里。
他對我怎么樣，您也看在眼里?！?br>
電話那頭安靜了。
“我仁至義盡?！?br>
說完，我掛了電話。
下午三點，陸奇沖動我辦公室。
“三天了。”
他說，“鬧夠了吧？”
鬧夠了？
我仰頭看他，忽然發(fā)現(xiàn)這張臉我好像沒那么喜歡了。
以前覺得他帥，覺得他高冷，覺得他有魅力。
現(xiàn)在看，不過是傲慢和自私罷了。
“陸奇，你覺得我在鬧？”
“不然呢？”
他嗤笑一聲，“你暮詞追了我三年，為我做過多少事，你自己數(shù)過嗎？
你現(xiàn)在說分手就分手，說終止合作就終止合作，不是鬧是什么？”
他頓了頓，語氣里帶上了一絲篤定。
“你不就是想要我哄你嗎？
行，我來了。
別端著了?！?br>
“滾！”
我懶得跟他廢話。
“你非要這么絕？”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味道。
我看著電腦屏幕。
“是你先絕的。”
沉默。
這時，裴景深敲了敲開著的門，打破僵局。
他手里拎著我愛吃的甜點。
陸奇死死盯著裴景深手里的甜點袋。
那是城南那家老字號，每天限量供應(yīng)，排隊至少要兩小時。
以前我纏著他陪我去買，他說無聊，讓司機(jī)去。
后來我學(xué)會懂事，不再纏他，自己一個人去排。
現(xiàn)在看到裴景深提著它出現(xiàn)，陸奇的眼神像被人剜了一刀。
“你們真在一起了？”
4.我沒回答，看向裴景深：“你怎么來了？”
“路過，順便。”
裴景深把甜點放在我桌上，目光淡淡掃過陸奇，“有客人？”
“不算客人?！?br>
我站起來，“走吧，去會客室談?！?br>
陸奇的臉?biāo)查g漲紅。
“暮詞！”
他一把抓住我手腕，“你非得這么打我的臉？”
裴景深的眼神落在陸奇的手上。
很淡的一眼。
但陸奇莫名松了手。
“陸先生?！?br>
裴景深開口，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這里是暮氏集團(tuán)，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br>
陸奇愣住了。
裴景深從來沒用這種語氣跟他說過話。
在陸奇眼里，裴景深一直是那個坐在角落里，話少、沒存在感、可以被隨意調(diào)侃的“裴木頭”。
可現(xiàn)在，這個“木頭”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像看一只跳梁小丑。
“你算什么東西？”
陸奇惱羞成怒，“也配跟我這么說話？”
“他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br>
我走到裴景深身邊，挽住他的胳膊。
陸奇的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
三年。
我追了他三年，從沒當(dāng)眾挽過他。
因為他說，這樣太膩歪，不夠矜持。
可現(xiàn)在，我挽著另一個男人，當(dāng)著他的面。
“陸奇，你不是想知道我們是不是在一起了嗎？”
我抬起頭，看著裴景深的側(cè)臉，“我現(xiàn)在就告訴你——”裴景深突然抽出手臂。
我心里一空。
下一秒，他的手?jǐn)堊∥业难盐規(guī)нM(jìn)懷里。
“在一起了?！?br>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沉穩(wěn)有力。
“她是我女朋友?！?br>
“要不是她出手大方，就她那黏人勁，我早讓她滾了?！?br>
我推包廂門的手驟然僵住。
昨天陸奇生日，我剛送他一輛千萬跑車。
追他三年，為他留長發(fā)、穿裙子、戒掉煙酒、次次低聲下氣。
換來的，就只是一句“舔狗”？！
我剛想沖進(jìn)去甩他一巴掌。
包廂里，一向很少說話的裴景深卻突然開口：“暮詞挺好的，你別這么說她?！?br>
陸奇嗤笑：“怎么，你喜歡她？
行啊，讓給你?！?br>
我站在門外，笑了。
一把推開包廂門，走進(jìn)去，我笑著看向裴景深：“哎？
我突然發(fā)現(xiàn)，你比陸奇帥多了?！?br>
包廂一片死寂。
陸奇的臉，綠了。
1.“你什么意思？”
陸奇的聲音帶著威脅的意味。
有人趕緊打圓場：“暮姐開玩笑呢，陸哥別當(dāng)真?！?br>
“我沒開玩笑啊?！?br>
我眨眨眼，笑得天真無邪，“我就是突然覺得，裴景深真的挺好看的?！?br>
我說的是真的。
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呢？
裴景深的眉眼其實很耐看，不是陸奇那種張揚的帥，而且更沉穩(wěn)。
陸奇的臉色更差了。
他大概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我會當(dāng)著他的面，說別的男人比他帥。
而且還是裴景深，圈子里最不起眼的那個。
“好，好得很。”
陸奇冷笑起來，“暮詞，你今天吃錯藥了吧？”
他轉(zhuǎn)向裴景深，陰陽怪氣地喊：“裴景深，聽見沒？
暮詞看**了?！?br>
“我把她讓給你了，你接不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裴景深身上。
他坐在角落里，手里握著一杯沒怎么喝的酒，神色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你不是剛才還幫她說話嗎？
怎么，現(xiàn)在慫了？”
裴景深抬起眼，目光掃過陸奇的臉，然后落在我身上。
我看著他，忽然不想讓他為難，接過話頭：“能不能別鬧了，這么多人看著呢?！?br>
能不能別鬧了。
這話向來都是陸奇對我說的。
尤其是在我吃醋時，他都會不耐煩地說我“能不能別鬧了”。
現(xiàn)在輪到我說了。
陸奇整個人愣在原地。
半天，他才像找回自己的聲音：“行，暮詞，你有種。”
他抓起外套，大步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回頭看我。
那眼神我太熟悉了。
他在等我追上去。
以前每次我們吵架，不管是誰的錯，最后都是我追上去道歉，求他原諒。
有時候甚至只是他心情不好，故意找茬，我也得低聲下氣地去哄他。
他說過，這叫“馴服”。
我就像他養(yǎng)的一條狗，給兩根骨頭，就能搖尾巴。
可這次，我沒動。
陸奇等了三秒。
他的表情從篤定變成意外，從意外變成惱怒。
最終，摔門而走。
“那個……我去看看陸哥?！?br>
“對對對，我去?！?br>
“我也去?！?br>
三三兩兩的人站起來，魚貫而出。
最后，包房里只剩下我和裴景深。
“真不去追？”
“不去。”
“為什么？”
我想了想，笑了一下。
“從今天起，我想當(dāng)個人?！?br>
“畢竟鑲了金邊的舔狗，還是舔狗啊?！?br>
他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你都聽見了?！?br>
我點點頭。
“他說的話，你別往心里去。”
我笑了一下：“沒事，習(xí)慣了?！?br>
“習(xí)慣不是應(yīng)該的?！?br>
我愣了一下。
他繼續(xù)說道：“你送他那輛車，我知道。
你為了他留長發(fā)，穿裙子，不抽煙不喝酒，我也知道。”
“你每次追出去道歉的背影，我見過很多次。”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卻越來越穩(wěn)。
“下雨那次，你在他公司樓下等了兩個小時，最后他摟著別人出來，你還追上去說‘我等你是因為擔(dān)心你’?！?br>
我的眼眶突然酸了。
那件事我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
那天我發(fā)了高燒，撐著去等他，就想讓他陪我一會兒。
結(jié)果等來的是他和別的女生。
“還有去年冬天，他喝醉了讓你去接，你在門口站了二十分鐘，因為他朋友說‘讓你等著，別進(jìn)來掃興’?！?br>
“你那天穿的是一件薄外套?！?br>
“后來你感冒了半個月?！?br>
我張了張嘴，想問他怎么知道的，***都說不出來。
“你不該是這樣的?！?br>
就這一句。
沒有多余的話。
但我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裴景深?！?br>
“嗯？”
“你剛才為什么幫我說話？”
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說：“因為你值得被好好對待?！?br>
就這么一句話。
沒有多余的解釋，沒有長篇大論的表白。
他站起身，往外走。
“你要是想一個人待著，就待著。
要是想找人說話……”他頓了頓。
“我手機(jī)一直開著?！?br>
門輕輕關(guān)上。
包間里只剩我一個人。
音樂還在放，燈光還在轉(zhuǎn)。
我坐在沙發(fā)上，盯著那扇關(guān)上的門，突然笑了。
原來，被人維護(hù)的感覺，是這樣的。
2.三天過去了。
我沒去找陸奇，連個微信也沒發(fā)。
圈子里開始傳——“聽說了嗎？
暮詞被陸奇甩了?！?br>
“不是甩，是陸奇不要她了，聽說她當(dāng)場發(fā)瘋，說裴景深比陸奇帥，給陸奇氣得臉都綠了?！?br>
“哈哈哈真的假的？
她****了吧？
裴景深那木頭能跟陸奇比？”
“女人嘛，作一作很正常，等她想明白了，還得跪著回去求陸奇?！?br>
我刷著手機(jī)，看著群里的聊天記錄，嘴角勾了勾。
以前看到這些，我大概會紅著眼眶，想盡辦法去澄清，去證明我和陸奇還好好的。
現(xiàn)在只覺得可笑。
**天，我第一次收到陸奇主動發(fā)來的消息。
暮詞，你出息了。
三天不找我，怎么，真跟裴景深好上了？
我看著這條微信，笑了一下。
沒有回復(fù)。
五分鐘后又來一條：我在老地方，你過來，我們談?wù)劇?br>
老地方，是我們常去的那家酒吧。
以前只要他發(fā)這四個字，我不管在干什么，都會立刻趕過去。
有時候他在打牌，我就在旁邊等兩個小時；有時候他跟朋友喝酒，我就負(fù)責(zé)買單；有時候他心情不好，我就負(fù)責(zé)挨罵。
他說，這叫“懂事”。
手機(jī)又震了一下。
暮詞，你別不識好歹。
我主動找你，已經(jīng)給你臺階下了。
你再不來，后果自負(fù)。
我盯著“后果自負(fù)”這四個字，忽然想起半年前的事。
那次他跟一個網(wǎng)紅曖昧，被我撞見。
我氣得發(fā)抖，他連解釋都懶得解釋，直接甩了一句：“你非要這么鬧的話，后果自負(fù)?！?br>
我當(dāng)時怕極了。
怕他真的不要我，怕這三年付出全白費，怕自己變成圈子里笑話。
所以我哭著道歉，說我不鬧了，說我信他。
他抱著我，摸著我的頭說：“這才乖。”
現(xiàn)在想想。
我真想穿越回去，給當(dāng)時的自己兩巴掌。
手機(jī)還在震。
這次是電話。
陸奇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壓抑的怒氣：“暮詞，你到底在作什么？”
我沒說話。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軟了一點：“行了，別鬧了。
今晚我組了個局，你過來，我就原諒你。”
原諒我？
我忍不住笑出聲。
陸奇，你是不是搞錯了什么？
晚上九點，我推開夜色888包間的門。
里面坐滿了人，煙霧繚繞，酒氣熏天。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我。
陸奇坐在正中間，旁邊緊貼著周雨薇。
周雨薇。
圈子里出了名的白蓮花，見誰都笑瞇瞇的，但背后最喜歡搬弄是非。
最關(guān)鍵的是，她追了陸奇三年，從高中追到大學(xué)，可惜陸奇一直沒正眼看過她。
因為我擋在前面。
她幾乎是掛在他身上，看見我進(jìn)來，還故意往他懷里縮了縮。
周雨薇在旁邊嬌滴滴地說：“暮詞姐，你可算來了，這幾天大家都擔(dān)心你，怕你想不開呢。”
我掃了一眼包間。
裴景深仍坐在不起眼的角落。
“想不開？
因為陸奇嗎？
一個男人，還不至于?！?br>
陸奇終于開口了，帶著惡趣味的笑：“暮詞，我叫你過來，是想告訴你——以后這個圈子，你別來了?！?br>
周雨薇捂著嘴，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陸奇往后一靠，翹起二郎腿，看著我，眼神里是篤定的嘲弄。
他在等我求他。
像以前每一次一樣，紅著眼眶，低聲下氣地說：“我錯了，別趕我走。”
“陸奇，我也有件事想告訴你?！?br>
他瞇起眼。
“從今天起，我們正式分手。”
“我會讓人通知**，暮陸兩家合作終止，希望你回去之后不會被打**?！?br>
3.陸奇的臉徹底白了。
“暮詞，你瘋了？”
他猛地站起來，周雨薇差點被他甩到地上。
“你知道終止合作意味著什么嗎？
陸家會——會怎么樣？”
我打斷他，笑得云淡風(fēng)輕，“會資金鏈斷裂？
會項目停工？
會股價大跌？”
暮家和陸家的合作，是三年定下的。
那一年陸家生意遇到困難，暮家出手幫忙，條件是聯(lián)姻。
我其實知道，陸奇一開始就不想娶我。
但**逼他，他沒辦法。
這三年，我努力對他好，以為只要夠真心，總能捂熱他的心。
可惜我錯了。
有些人，心是石頭做的，捂不熱的。
我往前走了兩步，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陸奇，這些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包間里鴉雀無聲。
那些人看我的眼神變了。
以前他們看我，是看陸奇的舔狗，是看笑話，是看一個為了男人毫無底線的傻子。
現(xiàn)在他們看我，像看一個陌生人。
一個讓他們害怕的陌生人。
陸奇死死盯著我，胸口劇烈起伏。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狠話，但最終什么都沒說出來。
因為他知道——三年前暮家能救陸家，三年后暮家也能毀陸家。
我看向裴景深，“裴少，聽說你最近開發(fā)了一個新項目，我們聊聊呀？”
那天之后，我和裴景深的“**”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圈子里傳得沸沸揚揚。
其實我們什么也沒做。
只是他約我喝過一次咖啡，我約他看過一次畫展。
聊天內(nèi)容從興趣愛好到商業(yè)合作，唯獨沒談過感情。
但傳到別人耳朵里，就成了——暮詞為了氣陸奇，真跟裴木頭搞上了。
裴景深第三次約我，“項目企劃書我做好了，你過目一下?！?br>
很公事公辦。
我回了個“好”。
談完項目，我閑聊的問：“這些年，陸奇組的飯局，你為什么每次都參加？”
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觀察過，你其實跟圈子里的人都不太熟。”
“他們聊天的時候，你從來不插話。”
“他們喝酒的時候，你也是一個人坐在角落?！?br>
“你不喜歡那種場合，對吧？”
他沒說話。
“那你為什么還每次都來？”
他垂下眼，手指輕輕摩挲著咖啡杯的邊緣。
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后他開口，聲音很輕：“因為你?！?br>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陸家比我想象中更不經(jīng)打。
終止合作的第三天，陸奇父親陸建國的電話就打到我手機(jī)上。
“暮詞啊，我是陸叔叔?！?br>
電話那頭的聲音殷勤得讓我起雞皮疙瘩，“最近怎么不來家里吃飯了？
陸奇那小子惹你生氣了吧？
叔叔替你教訓(xùn)他！”
我靠在沙發(fā)上，懶洋洋地回：“陸叔叔客氣了。
我和陸奇已經(jīng)分手，再去家里吃飯不合適?！?br>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暮詞，陸家現(xiàn)在真的很難，好幾個項目都停了，銀行那邊也在催……陸叔叔?！?br>
我打斷他，“三年前陸家遇到困難，暮家出手幫忙，條件是聯(lián)姻。
這三年，我對陸奇怎么樣，您看在眼里。
他對我怎么樣，您也看在眼里?！?br>
電話那頭安靜了。
“我仁至義盡?！?br>
說完，我掛了電話。
下午三點，陸奇沖動我辦公室。
“三天了。”
他說，“鬧夠了吧？”
鬧夠了？
我仰頭看他，忽然發(fā)現(xiàn)這張臉我好像沒那么喜歡了。
以前覺得他帥，覺得他高冷，覺得他有魅力。
現(xiàn)在看，不過是傲慢和自私罷了。
“陸奇，你覺得我在鬧？”
“不然呢？”
他嗤笑一聲，“你暮詞追了我三年，為我做過多少事，你自己數(shù)過嗎？
你現(xiàn)在說分手就分手，說終止合作就終止合作，不是鬧是什么？”
他頓了頓，語氣里帶上了一絲篤定。
“你不就是想要我哄你嗎？
行，我來了。
別端著了?！?br>
“滾！”
我懶得跟他廢話。
“你非要這么絕？”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味道。
我看著電腦屏幕。
“是你先絕的。”
沉默。
這時，裴景深敲了敲開著的門，打破僵局。
他手里拎著我愛吃的甜點。
陸奇死死盯著裴景深手里的甜點袋。
那是城南那家老字號，每天限量供應(yīng)，排隊至少要兩小時。
以前我纏著他陪我去買，他說無聊，讓司機(jī)去。
后來我學(xué)會懂事，不再纏他，自己一個人去排。
現(xiàn)在看到裴景深提著它出現(xiàn)，陸奇的眼神像被人剜了一刀。
“你們真在一起了？”
4.我沒回答，看向裴景深：“你怎么來了？”
“路過，順便。”
裴景深把甜點放在我桌上，目光淡淡掃過陸奇，“有客人？”
“不算客人?！?br>
我站起來，“走吧，去會客室談?！?br>
陸奇的臉?biāo)查g漲紅。
“暮詞！”
他一把抓住我手腕，“你非得這么打我的臉？”
裴景深的眼神落在陸奇的手上。
很淡的一眼。
但陸奇莫名松了手。
“陸先生?！?br>
裴景深開口，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這里是暮氏集團(tuán)，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br>
陸奇愣住了。
裴景深從來沒用這種語氣跟他說過話。
在陸奇眼里，裴景深一直是那個坐在角落里，話少、沒存在感、可以被隨意調(diào)侃的“裴木頭”。
可現(xiàn)在，這個“木頭”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像看一只跳梁小丑。
“你算什么東西？”
陸奇惱羞成怒，“也配跟我這么說話？”
“他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br>
我走到裴景深身邊，挽住他的胳膊。
陸奇的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
三年。
我追了他三年，從沒當(dāng)眾挽過他。
因為他說，這樣太膩歪，不夠矜持。
可現(xiàn)在，我挽著另一個男人，當(dāng)著他的面。
“陸奇，你不是想知道我們是不是在一起了嗎？”
我抬起頭，看著裴景深的側(cè)臉，“我現(xiàn)在就告訴你——”裴景深突然抽出手臂。
我心里一空。
下一秒，他的手?jǐn)堊∥业难盐規(guī)нM(jìn)懷里。
“在一起了?！?br>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沉穩(wěn)有力。
“她是我女朋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