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說，你要是還認我這個親人，婚前就把五套房全做了公證。我猶豫了一整夜，最后還是照辦了。領(lǐng)證那天，從民政局出來，沈墨摟著我的肩膀笑。他說，若晚，翡翠園那套精裝房，先讓我弟住進去吧。我手里的結(jié)婚證油墨都沒干透。他笑得和戀愛三年來一模一樣。我忽然想起姑姑那句話：一個月薪一萬六的男人，對一個坐擁三千萬的女人好，不需要任何理由。

"若晚。"
沈墨的手搭上我的肩。
民政局的大門剛合上，陽光直直打下來，我低頭看了眼手里那本紅色小本。
"有個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我抬起頭。
他笑著，和交往三年來的每一次一模一樣。
"翡翠園那套精裝房，先讓我弟住進去吧。"
我沒說話。
陽光照在他臉上，他的笑容沒有一絲破綻。
這件事，要從兩個星期前說起。
那天下午，姑姑約我在公司附近的茶館見面。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邊放著一只牛皮紙檔案袋，食指有節(jié)奏地點著桌面，一下、一下、一下。
我在她對面坐下，還沒來得及開口，她就直接說了。
"你名下的五套房子，領(lǐng)證之前必須全部做婚前財產(chǎn)公證。"
我端著茶杯的手停住了。
"姑姑，沈墨他不是那種人。"
林敏華看了我一眼。
"哪種人？"
"是戀愛時對你掏心掏肺，離婚時把你剝得一干二凈的那種？"
"還是表面說不在乎你的錢，背地里一筆一筆都算得清清楚楚的那種？"
我放下茶杯，手指不自覺地攥著杯沿。
"我們在一起三年了。"
"他對我好不好，您又不是沒看見。"
"上個月我發(fā)燒到三十九度，他從隔壁城市趕回來，在我床邊守了一整夜。"
"您去江州出差那段時間，也是他幫我搬家，把新設(shè)計室里所有柜子的螺絲都擰了一遍。"
姑姑拿起那只檔案袋，拉開封口，抽出一沓紙。
"你發(fā)燒那次，他剛拿到季度銷售提成，請假回來看你的路上，順便把提成到賬的截圖發(fā)到了***家庭群里。"
"幫你搬設(shè)計室那次，正巧趕上白鷺湖那邊的別墅物業(yè)打電話來確認你的業(yè)主身份，是他接的。"
我猛地抬頭。
"您查他？"
"不是查他。"姑姑把那沓紙推到我面前。"是他做的這些事，時間線剛好和你的資產(chǎn)變動重合。我做了二十七年審計，這種巧合，我見得太多了。"
我看著那沓紙，沒動。
"若晚。"
她的語氣慢下來。
"**走得早，**改嫁后就不管你了。是你哥一手把你養(yǎng)大的。"
"三年前你哥出事，留下來的五套房子，現(xiàn)在全在你名下。"
"錦華苑的兩居室，濱江路的商鋪，白鷺湖的別墅，翡翠園的精裝三居，老城區(qū)的學(xué)區(qū)房。"
"你自己算過，加起來值多少嗎？"
我沒說話。
怎么可能沒算過。
哥哥林則遠，做了十年地產(chǎn)項目管理，三十二歲那年在工地上出了事故。留下的這五套房子，是他所有的積蓄和心血。
現(xiàn)在的總市值，大約三千萬。
這個數(shù)字壓在我身上，每一天都沉得喘不過氣。
"沈墨在弘遠廣告做客戶經(jīng)理，月薪多少？"
"一萬六。"
"他弟弟沈浩呢？"
"在家做直播。"
"他父母呢？"
"**退休了，在老家。**以前在紡織廠，現(xiàn)在沒上班。"
姑姑點了一下頭。
"你有三千萬的房產(chǎn)。他全家加起來，可能不到二十萬存款。"
"他有一百個理由對你好。"
"但這一百個理由里面，有沒有一個叫愛，我打一個問號。"
"姑姑，感情不是審計報表，不能這樣一條一條查。"
"沈墨對我是真心的。"
"他一個月工資才一萬六，上周還給我買了一條三千多塊的圍巾。"
"如果他只為了錢，怎么舍得把自己的錢花在我身上？"
姑姑沒接話。
她把那只牛皮紙檔案袋重新封好，放到手邊。
然后站起來。
"明天上午九點，安和公證處。"
"協(xié)議我讓助理擬好了，你去簽字就行。"
"姑姑……"
"這件事沒有商量的余地。"
她低頭看著我，表情沒什么波動。
"你如果還認我這個姑姑，就照我說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