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是白的，連空氣都是那種消過毒的白。
我坐在病房門外的椅子上，聽見里面我媽在哭。
"他認不出我了，他叫我名字叫不出來了——"
那種哭聲，不是眼淚，是從喉嚨里撕出來的。
我沒動，腦子里那個念頭又回來了，還是昨天臺階上的那個。
輕飄飄的，但這次扎得更深一點。
我在想：
如果我也快去世了呢？馮真會不會來？
他會不會站在這種白走廊里，像我現(xiàn)在這樣，坐在門外，聽見里面有人在哭他的名字。
我站起來，去了檔案室，認識那里的一個人。
不重要是誰，而重要的是偽造的那張紙。
A4，白色，蓋著鮮紅的章。
"惡性腫瘤，晚期。"
我拿到手的時候，手指是麻的，不是害怕。
是那種觸電之后的麻，有點燙和過電。
出了醫(yī)院，打車回家。
一路沒說話，司機開了收音機，在播什么情感節(jié)目，主持人聲音很甜，在說"愛一個人就要學(xué)會放手"。
我把車窗搖下來，風(fēng)很大，把那句話吹散了。
回到家，我站在鏡子前。
眼底有烏青，昨天哭的，沒睡好。
我拿粉撲蓋上去，一層，兩層蓋干凈了。
鏡子里那張臉，蒼白，眼神很亮。
我突然笑了，不是那種高興的笑。
是那種——終于想到辦法了的狡黠笑。
嘴角往上，眼睛沒跟著動。
我打開衣柜，找出馮真最喜歡的那件白襯衫。
他穿過很多次，領(lǐng)口有一點點洗不掉的痕跡。
我把它抱在胸口，站在那里。
然后去找了日記本，翻到空白頁，寫下第一行字：
"只要我有病，他就會心軟。"
筆尖用力過猛，墨水洇進去，留下一道深痕。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03
那天民政局人很多。
號碼紙叫到我們的時候，窗口的工作人員頭都沒抬，把表格推過來。
馮真拿起筆。我盯著他的手。
他簽名的時候很快，一貫的筆畫干凈利落，沒有停頓。
整個過程，他沒有看我一眼。
我告訴自己：他在保護我，不想讓我激動，畢竟我"病著"。
紅本子遞過來的時候，我接住了。
封面是那種很正的紅，燙金字，摸上去有點涼。
我把它攥在手心里，感覺心跳漏了半拍。
我贏了。
復(fù)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