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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嫁衣
紅蓋頭遮住視線的那一刻，我聞到了死亡的味道。
腐木混合著潮濕的泥土，那是鬼域獨有的氣息。我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雙手被粗麻繩綁在身后，動彈不得。嫁衣上的金線硌得皮膚生疼，那是沈清月親手給我穿上的，還笑著幫我理了理衣襟，說：“妹妹穿嫁衣真好看?！?br>好看你個鬼。
我咬著牙，用舌尖頂了頂含在舌下的蠱蟲卵。這東西能暫時壓制軟筋散的藥效，是前兩天偷溜出地牢時從藥房順來的。只是起效太慢，至少還得半炷香的功夫。
“時辰到——”
沈崇山的聲音從高臺傳來，帶著掩飾不住的顫抖。我透過蓋頭的縫隙看到他的衣擺都在哆嗦，手里的香柱明明滅滅，青煙在那只蒼老的手上繞成了圈。
有人推了我一把，力道很大，直接把我按倒在**上。后背撞上石頭，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沈墨染，你身為沈家子孫，今日為保全族安危，自愿獻(xiàn)祭鬼王，實乃大義?！?br>放屁。
我聽見自己在心里罵了一句。什么自愿，分明是被灌了軟筋散綁來的。沈清月那**還在長老們面前哭得梨花帶雨，說我不忍看家族蒙難，主動請纓。演技真好，該去演戲。
法陣亮起來了。
猩紅的光芒從石板上的紋路里滲出來，像血一樣往外蔓延?？諝馔蝗蛔兊煤苤兀瑝旱眯乜诎l(fā)悶，連呼吸都變得困難。鬼域的風(fēng)刮過來，陰冷刺骨，把我的嫁衣裙擺吹得獵獵作響。
我想起小時候，曾祖父還在的時候。
他總喜歡把我抱在膝上，摸著我的頭說：“墨染這丫頭，天生陰陽眼，是塊捉妖的好料子。”那時候我以為這是夸獎，現(xiàn)在想想，也許從那時起，我就只是個工具。沈家的兵器，專門用來對付邪祟的刀，打磨鋒利了，該用到刀刃上。
刀刃就是鬼王娶親。
我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xiàn)出三天前偷聽到的那場對話。
那晚我本想去藏書閣找本道術(shù)古籍，路過祠堂時卻聽見里面有爭吵聲。沈崇山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還是被我聽了個清清楚楚：“三天后就是鬼王祭日，必須獻(xiàn)上純陰血脈的女子與冥淵結(jié)契，否則全族都要死！”
另一個長老顫聲問：“那，墨染那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