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贏一次------------------------------------------。。，頂多換來一句客套的多喝熱水。但這四個字顯得格外扎眼。，顧不上洗臉，先去翻昨天那個空了的藥盒。，躺在垃圾桶最上面。，下樓去了藥店。，吹在臉上，讓他徹底清醒了。，給他拿了一盒。，拆開包裝，直接扣出一片塞進嘴里。，帶著股滑石粉的味道，有點澀。，發(fā)給了葉欣?！百I了。剛吃完，感覺這條命又續(xù)上了?！薄！俺酝晁幱浀贸渣c東西，空腹吃藥，你那是嫌胃穿孔不夠快?！?。
他回到了出租屋，坐在那個搖搖欲晃的小桌子前。
桌上放著半個昨天剩下的干面包。
他一邊啃面包，一邊打字。
“沒辦法。這年頭，命是公司的，胃是自己的。公司只要命，不要胃?！?br>葉欣發(fā)來一個無奈的表情。
“你們這種在大城市拼命的，有時候真不知道是在賺錢，還是在拿命換錢?！?br>周羽嘆了一口氣。
“換錢也得有的換才行。最近房租又要漲了。中介昨天給我發(fā)消息，說下個月再加三百。我算了一下，漲完這三百，我一個月剩下的錢，也就夠買幾盒胃藥了?！?br>他發(fā)完這段話，心里那股酸勁又冒了出來。
在大城市待久了，人就特別容易被數(shù)字困住。
房租、水電、交通費、伙食費。
每一項都是實打?qū)嵉闹С?，壓得人喘不過氣。
葉欣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三百塊。聽著不多，但對你們來說，確實是一筆開銷。”
周羽發(fā)了一個苦笑。
“是啊。三百塊，夠我吃一個月的面包了。工資卻跟死水一樣，一動不動。我有時候就在想，我在這兒熬著，到底圖個什么?！?br>這種話，他平時不敢跟同事說。
說了，別人會覺得他在賣慘。
他也不敢跟家里說。
說了，媽媽只會更擔(dān)心。
現(xiàn)在對著葉欣，他反而能毫無顧忌地倒苦水。
可能是因為隔著屏幕，誰也不認(rèn)識誰。
也可能是因為葉欣總是能接住他的話。
周羽鬼使神差的點開了葉欣的朋友圈。
他之前看過一次，沒細看。
這次，他一條條往下翻。
葉欣的朋友圈發(fā)得不勤快，有時候三五天一條。
照片里有午后的陽光，有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還有一本書。
沒有那種刻意擺拍的奢侈品，也沒有大紅大綠的熱鬧。
但每一張照片，都透著一種從容感。
那是周羽最缺的東西。
他看著這些照片，腦子里浮現(xiàn)出葉欣生活的樣子。
她可能住在一個采光很好的房間里。
不用每天早上在地鐵里被人擠成紙片。
不用為了三百塊錢的房租漲幅焦慮到失眠。
這種對比，讓周羽心里生出一點落差。
他重新回到聊天界面。
“看你平時朋友圈，感覺你生活得挺滋潤的。不像我，每天都在生死線上徘徊?！?br>葉欣回了一個問號。
“滋潤？你從哪兒看出來的？”
周羽打字。
“感覺。你好像從來不為錢發(fā)愁?？茨惆l(fā)那些照片，都挺悠閑的。你平時焦慮嗎？”
葉欣回得挺快。
“焦慮是人類的通病。但我焦慮的點可能和你不太一樣?！?br>周羽追問。
“除了上班，你還忙別的嗎？感覺你好像挺有底氣的。”
這句話發(fā)出去，周羽心里有點忐忑。
感覺己問得有點多了。
畢竟兩人剛認(rèn)識沒多久。
他盯著屏幕，看著頂端顯示的“對方正在輸入”。
過了大概十分鐘，葉欣的消息才彈出來。
“光靠死工資哪夠。在這社會，只靠一份收入，那是把脖子伸到別人刀底下。我就是跟朋友隨便弄點副業(yè)，賺點飯錢?！?br>周羽眼睛亮了一下。
“副業(yè)？”
他現(xiàn)在最缺的就是錢。
只要能多賺點錢，讓他干什么都行。
他立刻追問。
“什么副業(yè)這么省心？我看你平時也沒怎么忙，居然還能賺到錢。”
葉欣那邊沒有馬上解釋。
她像是沒看見周羽的問題一樣，直接把話題岔開了。
“別操心別人了。你今天按時吃飯沒？藥吃了，飯也得跟上。不然藥效也打折扣?！?br>周羽看著屏幕，心里有點小小的失望。
但他并沒有感到反感。
相反，葉欣這種不推銷、不顯擺的態(tài)度，讓他感覺非常真實。
如果她現(xiàn)在立刻給他推一個鏈接，或者讓他下載個什么軟件，他反而會警惕。
但她沒有。
她只是在關(guān)心他的胃。
這種敷衍，在周羽看來，反而是一種保護。
他回了一句。
“吃了。半個干面包?，F(xiàn)在胃里正打架呢?！?br>葉欣發(fā)來一個嘆氣的表情。
“面包太干了。去買碗熱粥。聽話。”
周羽看著“聽話”那兩個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這種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幾年的成年人，早就習(xí)慣了自己硬扛。
突然有人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他居然有點招架不住。
他放下了手機，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雖然還是那張疲憊的臉，但眼神里好像多了一點光。
他穿上鞋，真的出了門。
他在街角的早餐店買了一碗白粥。
熱氣騰騰的粥喝下去，胃里那種擰巴的感覺消失了。
他坐在店里，看著外面匆忙的人群。
大家都在奔跑。
每個人臉上都寫著“焦慮”兩個字。
周羽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機。
他腦子里全都是葉欣提到的那個“副業(yè)”。
賺點飯錢。
這對葉欣來說可能是小錢。
但對他來說，可能就是改變現(xiàn)狀的救命稻草。
他回到公司的時候，心情居然沒那么沉重了。
主管在群里發(fā)了一個新任務(wù)，要求下午兩點前給結(jié)果。
換作平時，周羽肯定會心里暗罵。
但今天，他只是平靜的打開了電腦。
他開始做表。
手指在鍵盤上飛快的跳動。
他心里有一個聲音在響。
如果能多一份收入，是不是就不用再受這份氣了。
他一邊工作，一邊忍不住去想葉欣。
她到底在做什么副業(yè)。
為什么她能那么從容。
這種好奇，像是一顆種子，在他的心里快速生根發(fā)芽。
午休的時候，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葉欣的頭像。
她沒再發(fā)消息過來。
周羽點開對話框，想問點什么，又縮了回來。
他不想讓自己顯得太急功近利。
他想維持住這段剛剛建立起來的、看起來還算純粹的關(guān)系。
下午的工作很繁瑣。
項目經(jīng)理過來催了三次。
每一次，周羽都笑臉相迎，把事情處理得滴水不漏。
他發(fā)現(xiàn)，當(dāng)你心里有了別的指望，眼前的這些苦難，好像就沒那么難忍了。
這種心理暗示很明顯。
他甚至開始期待下班。
不是為了回家睡覺，而是為了能再和葉欣聊幾句。
他想知道，那個“進自己口袋”的錢，到底是怎么賺的。
這種念頭一旦產(chǎn)生，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他在本子上寫下了一行字。
房租，三千二。
信用卡，四千五。
生活費，兩千。
這些數(shù)字像是一座大山，壓在他的胸口。
他需要一個出口。
而葉欣，好像就是那個能帶他找到出口的人。
他看著窗外的天色一點點變暗。
寫字樓的燈光一盞盞亮起。
晚上的忙碌又要開始了。
但他不覺得累。
甚至有點興奮。
拿起了手機，給葉欣發(fā)了一條消息。
“下班了。今天沒吃面包，吃了一碗熱粥?！?br>發(fā)完之后，他靜靜地等待著。
有些改變，正在悄悄發(fā)生。
而他，已經(jīng)做好了迎接這些改變的準(zhǔn)備。
哪怕前方是未知的深淵，他也想跳下去試試。
因為待在原地，對他來說，才是最大的折磨。
他在地鐵站的人潮中，緊緊握著手機。
屏幕的微光映在他的臉上，透著一種決絕。
他不想再當(dāng)那個永遠站在吃虧位置上的人了。
他想贏一次。
哪怕只有一次。
這種渴望，讓他忽略了周圍所有的嘈雜。
他只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
沉重而有力。
在心里默默地念著那個名字。
葉欣。
這個名字，現(xiàn)在成了他眼下最大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