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發(fā)抖，是我沖進翻下山坡的車里，把滿臉是血的顧沉拖出來。車子漏油，我的左肩被鐵片劃開，父親為了拉我上來，被二次滑落的車身壓住，再也沒有醒來。
江瑤后來抱著我哭，說阿妤，**已經(jīng)沒了，顧家水太深，你不能再被卷進去。她說她只是替我擋一陣，等風頭過去就把真相還給我。
這一擋，就是十年。
我拿起離婚協(xié)議，慢慢翻到簽字頁。顧沉以為我終于低頭，臉色緩了一點。江瑤眼里也有了松動的亮光，手指繞著紅繩轉(zhuǎn)了一圈，又很快收回去。
“我可以離婚。”我抬頭看顧沉，把孕檢單推到他面前，“但你先看完這個。”
顧沉還沒碰到紙，江瑤忽然扶住桌角，整個人往旁邊倒去。顧沉伸手接住她，茶幾被撞偏，孕檢單滑到地上，被他鞋底踩住。
江瑤靠在他懷里，呼吸急促，斷斷續(xù)續(xù)地說心口疼。顧沉抱起她往外走，路過我身邊時，連半秒都沒有停。
“沈妤，瑤瑤有心臟舊傷，經(jīng)不起你這么逼她。協(xié)議明天簽好，我讓助理來拿?！?br>門被關上，屋里只剩雨聲。我彎腰去撿那張孕檢單，白紙上多了一個臟污的鞋印，正好踩在孕六周那幾個字上。小腹傳來墜痛，我扶著沙發(fā)坐回去，手機亮了一下，是江瑤發(fā)來的照片。
照片里，她靠在顧沉懷里，手腕上的紅繩露在鏡頭前。下面還有一句話。
阿妤，我早說過，屬于你的東西，你守不住。
2
第二天上午，顧沉的助理來取離婚協(xié)議。他站在門口，客氣得讓人難受，手里還提著一袋藥，說是江小姐讓送來的安神片，怕我情緒太激動影響身體。
我沒有接藥，只把沒有簽字的協(xié)議遞回去。助理愣了一下，電話很快打到顧沉那里。隔著聽筒，我聽見顧沉壓著火氣問我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見你一面?！蔽易诓妥狼?，面前擺著孕檢單和一張舊照片。照片上是十年前的我，左肩纏著厚紗布，父親的黑白遺像擺在身后。那時候我還沒學會恨江瑤，只會抱著那條紅繩哭到天亮。
顧沉沉默幾秒，冷笑傳來：“沈妤，你非要鬧到瑤瑤面前才滿意？她今天做心臟復查，你別再刺激她。”
電話被掛斷。我把手機放下，忽然覺得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