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截精瘦的小臂。頭發(fā)剪短了，比以前更利落了一些，整個人看上去還是那樣——沉穩(wěn)、干凈、讓人安心。
唐頌在門口站了兩秒，才推門進去。
陸晏清抬起頭看到她的瞬間，笑了笑。他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眼角會微微彎起來，帶著一種讓人無法設(shè)防的溫和。他站起來，等她走近，伸手攬了一下她的肩，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瘦了。”他說。
唐頌坐下來，把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說：“沒有，應(yīng)該還胖了兩斤?！?br>陸晏清仔細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的臉滑到脖頸，又收回來，說：“臉上沒肉了。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飯？”
這句話的語氣是溫柔的，但唐頌聽出了一絲責(zé)備的味道。她沒說最近兩個月確實沒什么胃口，只是笑了笑，說：“吃了的?！?br>服務(wù)員走過來，她點了一杯拿鐵。等服務(wù)員走遠，陸晏清合上了筆記本電腦，終于像是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到了她身上。他往前傾了傾身體，說：“最近怎么樣？”
“還行?！碧祈炚f，“工作不多，但夠活?！?br>“還跟你那個大學(xué)同學(xué)合作？”
“嗯，蘇念?！?br>陸晏清點了點頭，沒有繼續(xù)這個話題。他從包里拿出一個深灰色的絲絨小盒子，推到唐頌面前。唐頌看了他一眼，伸手打開。里面是一條細細的項鏈，墜子是一顆小小的星星，鑲著碎鉆，在咖啡店暖**的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什么日子？”唐頌問。
“不是什么日子，”陸晏清說，“上個月在巴黎出差的時候看到的，覺得很適合你?！?br>唐頌把項鏈拿起來，扣子很小，她試了兩下沒扣上，陸晏清伸手幫她扣好了。他的手指碰到她后頸的時候，她的手微微縮了一下，不是因為涼，是因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自在。
拿鐵端上來了，唐頌用小勺子攪了攪奶泡，沒有喝。
“你待多久？”她問。
“明天下午走?！标戧糖蹇戳艘谎凼直?，“晚上約了個客戶吃飯，你要不要一起來？”
唐頌搖了搖頭。她見過他的客戶幾次，那些飯局讓她覺得累。飯桌上大家都在笑，但每句話都像在試探對方的底線，酒過三巡之后就開始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她坐在旁邊就像一件配飾，只需要微笑和點頭。
“那你晚上自己吃，”陸晏清沒有勉強，“我吃完飯來找你?！?br>唐頌說好。
他們在咖啡店待了一個多小時，陸晏清接了兩個電話，回了幾條消息，中途還打開電腦開了一個十五分鐘的線上會議。唐頌就坐在對面，把拿鐵喝完了，用手機刷了一會兒小紅書，看到首頁推了一篇帖子，標(biāo)題是“男朋友從不主動聯(lián)系我，是不是不愛了”。
她快速劃過去了。
陸晏清合上電腦的時候說：“走吧，陪你逛逛。”
他們沿著西湖邊的路走了二十分鐘。游客很多，到處是舉著手機拍照的人，空氣里有桂花的甜味，混著湖水腥氣，是一種只有這個季節(jié)、這個城市才有的味道。陸晏清走在唐頌左邊，步子不快不慢，他偶爾會側(cè)過頭跟她說幾句話，聊聊上海的天氣，聊聊最近在看的一本書，都是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事情。
唐頌聽著，應(yīng)著，覺得一切都很好，又覺得什么都不對。
傍晚的時候陸晏清打車送她回了小區(qū)，在樓下跟她說了句“晚上見”，然后坐車走了。唐頌站在單元門口看著那輛網(wǎng)約車消失在路口，轉(zhuǎn)身走進單元門，等電梯的時候，她低頭看了一眼脖子上那條新項鏈。星星墜子貼著她的鎖骨，沉甸甸的，像一個不大不小的承諾。
她回到家里，換了拖鞋，把新買的菜放進冰箱。番茄和雞蛋擺在了一起，紅的在上黃的在下，像一個沉默的配色方案。她站在冰箱前發(fā)了一會兒呆，然后關(guān)上門，走到沙發(fā)上坐下來。
客廳很安靜?？照{(diào)關(guān)了，風(fēng)從開著的窗戶吹進來，把窗簾吹得鼓起來。她拿起手機，看到陸晏清發(fā)了一條朋友圈，配圖是一張咖啡店窗外的街景，文案只有一個字——“杭”。
下面已經(jīng)有人評論了，她點開看了一眼，是他一個女同事，評論說：“又去**出差啦？幫我在西湖邊拍張照唄?！?br>陸晏清回復(fù)了一個表情包。
唐頌把手機屏幕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