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豐厚嫁妝倒貼侯府三年。
一大家子日日有肉，賬面每月只支五百兩。
庶妹當(dāng)眾砸了賬本。
「五百兩夠?qū)こ０傩粘允辏憬闩虏皇前压秀y錢搬回娘家了？」
「給我二百兩，我照樣讓全府吃香喝辣?！?br>侯爺放下茶盞。
「既然**妹有本事，中饋交給她?！?br>我笑著交出對牌鑰匙。
當(dāng)夜，我撤走了廚房里八個陪嫁廚娘，三車炭，六缸油，十二籠活雞。
他們不知道，京城大旱三年。
五百兩連一車下等糙米都買不到。
二百兩？
明日起，堂堂靖安侯府，連泔水都要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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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儀把賬本摔到我腳邊時，墨汁濺上了我的裙擺。
婆母秦氏坐在上首，捧著參茶，連眼皮都懶得抬。
小姑蕭錦鳶捏著帕子笑。
「嫂嫂，你這賬做得也太難看了?！?br>「一個月五百兩銀子，咱們侯府吃的是龍肝鳳髓嗎？」
沈令儀彎腰撿起一頁爛賬，故意念給滿屋人聽。
「初三，豬肉二十斤，羊肉十二斤，雞鴨各十只。」
「初四，魚蝦四簍，鮮筍兩擔(dān)，白面三石?！?br>「姐姐，你可真敢寫。」
我看著地上的賬冊。
這本賬，她們翻了三年。
三年里，沒有一個人問過一句貴不貴。
只嫌櫻桃不夠甜，蟹黃不夠滿，鹿肉不夠嫩。
蕭懷瑾坐在檀木椅上，手里還端著我陪嫁茶莊送來的明前茶。
「明姝，令儀問你話?！?br>我抬頭。
「京中米價，你們沒人打聽過？」
沈令儀立刻笑出聲。
「姐姐又來了?！?br>「旱災(zāi)是旱災(zāi)，侯府是侯府，難道賣米的還敢宰侯府？」
蕭錦鳶接話。
「嫂嫂管家三年，別的沒學(xué)會，倒學(xué)會拿災(zāi)荒嚇人?！?br>秦氏放下茶盞。
「明姝，你嫁進來時，我念你是商戶出身，怕你不懂規(guī)矩，才讓你管中饋練手。」
「如今你把賬管成這樣，若傳出去，侯府的臉往哪放？」
我笑了。
「母親這話有趣?！?br>「去年您壽宴，三十六桌席面，花了我私庫一千八百兩?！?br>「錦鳶出閣添妝，赤金頭面十二套，花了我嫁妝鋪子半年的利?！?br>「侯爺宴請同僚，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用的全是我莊子上的菜肉?！?br>「如今五百兩賬面不好看？」
秦氏把茶盞重重一放。
「放肆！」
蕭懷瑾終于開口。
「明姝，賬不是這么算的。」
「你既嫁入侯府，你的便是侯府的?！?br>「何必分得這樣清？」
這句話，他三年前也說過。
那時侯府欠著外債，廚房連白米都拿不出。
他握著我的手，說會一輩子記得我的好。
如今三年過去，侯府重新擺起架子，他便嫌我的賬刺眼。
沈令儀走到我身側(cè)，拾起對牌晃了晃。
「侯爺，姐姐不肯說實話，不如讓我來管?！?br>「二百兩。」
「我只要二百兩?！?br>「保證府里老夫人有參湯，侯爺有好酒，姑娘有燕窩，下人也有肉湯?！?br>一屋子人都被她哄笑了。
蕭錦鳶拍手。
「那可太好了?！?br>「以后我每月還能多做兩身衣裳?！?br>秦氏點頭。
「令儀雖是庶出，心倒比你正?！?br>沈令儀立刻紅了眼。
「母親別這么說?！?br>「我只是見不得侯府被人掏空?！?br>蕭懷瑾起身，走到我面前。
「明姝，把鑰匙交出來。」
我沒有動。
蕭懷瑾的手停在半空。
「別讓我難堪?！?br>我從袖中取出鑰匙和對牌，一件件放到桌上。
「賬房鑰匙，庫房鑰匙，廚房對牌，采買腰牌?！?br>「從今日起，中饋歸沈令儀?！?br>沈令儀伸手來拿。
我按住最后一塊小木牌。
「這是我陪嫁廚**牌子?！?br>「她們不是侯府下人?！?br>蕭錦鳶翻了個白眼。
「幾個燒飯婆子，嫂嫂還當(dāng)寶貝？」
我松開手。
「自然不是寶貝?！?br>「可她們吃我的月錢，聽我的吩咐?！?br>沈令儀笑得更甜。
「姐姐放心，我會善待她們?！?br>我看著她。
「不用。」
「今夜她們跟我走。」
沈令儀的笑停在臉上。
秦氏拍桌。
「你敢！」
我福了福身。
「母親說過，我的便是侯府的?！?br>「可我的人，不是。」
門外，陪嫁丫鬟半夏跑進來。
「姑娘，廚房劉媽媽問，今晚的雞湯還燉不燉？」
滿屋人都看向我。
我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