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陳弈一眼，那眼神復雜，帶著探究，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他沒再說什么，抱著苗苗去玩電腦上的兒童繪畫軟件了。
但那天之后，凌曉往網(wǎng)吧跑得更勤了，有時候深更半夜也會突然出現(xiàn)，美其名曰“查崗”。陳弈注意到，凌曉看他的眼神，少了點“看中二病”的戲謔，多了些別的。
陳弈開始有意識地觀察周圍。
街角那家“棠梨花店”，店主蘇棠，一個總是穿著素色長裙、笑容溫婉的年輕女人。她的花店生意似乎一般，但她好像也不在意。陳弈有次路過，下意識地停下腳步。
店里的氣息……很舒服。不是花香，而是一種生機勃勃的、溫和的“場”。他站在門口，感覺丹田里那絲微弱的靈力都活躍了一點。
他推門進去。風鈴輕響。
蘇棠正在修剪一盆綠蘿，抬頭看見他，笑了笑：“歡迎光臨。隨便看看?！?br>陳弈點點頭，在店里慢慢走。花草都長得極好，葉片油綠，花朵飽滿。在一盆蘭花前，他停下腳步。蘭花的葉片上，縈繞著極其淡的、青綠色的光暈。
靈氣。非常純凈的自然木靈之氣。
“這蘭花養(yǎng)得真好?！标愞恼f。
蘇棠走過來，看了看那盆蘭花，眼神柔和：“它自己喜歡這樣長。”
很平常的一句話。但陳弈聽出了點別的意思。他看向蘇棠。蘇棠只是微笑著，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異常。
陳弈成了花店的?？汀ＫI不起什么名貴花草，就買點便宜的綠植，或者有時候只是進去坐坐，聞聞那里的氣息，感覺心神能安定不少。他跟蘇棠話不多，但有種奇怪的默契。蘇棠從不問他為什么總來，也不問他的來歷，只是在他來的時候，給他倒杯溫水，或者指給他看哪盆花新開了。
另一個地方，是社區(qū)公園角落的象棋攤。攤主王衛(wèi)，是個總穿著老頭衫、搖著蒲扇的精瘦老頭。棋攤很熱鬧，總圍著一圈人。王衛(wèi)棋風穩(wěn)健，很少輸。
陳弈對象棋一竅不通，但他發(fā)現(xiàn)，看王衛(wèi)下棋時，老頭落子的手勢、棋盤上棋子移動的軌跡，隱隱暗合某種韻律。有一次，王衛(wèi)一邊吃著冰棍，一邊隨手飛了個“象”，吃掉了對手的“車”，然后瞥了一眼站在人群外圍的陳弈。
“小伙子，觀棋不語真君子啊?！蓖跣l(wèi)笑呵呵的。
陳弈：“我不懂棋。”
“不懂好啊。”王衛(wèi)舔了口冰棍，“這棋啊，跟這日子一樣，有時候就得一步步走，急不得。你看這棋盤，楚河漢界，分明得很?？上轮轮?，車能過河，馬能踏日，規(guī)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拿起自己的“帥”，在手里掂了掂：“這老將，蹲在九宮格里，看著安全?？捎袝r候，出去走走，見識見識外面的炮火連天，也沒啥不好。紅塵嘛，”他抬眼，目光似乎無意地掃過陳弈，“紅塵也是個道場，修啥不是修？”
陳弈心頭一動。這話，聽起來像是隨口閑聊，但又像意有所指。
他試著感應王衛(wèi)。老頭身上氣息渾濁，跟普通老人沒兩樣。但當他凝神細看王衛(wèi)捏著棋子的手指時，似乎看到一絲極淡的、乳白色的氣機一閃而逝，快得像是錯覺。
守夜人？陳弈腦海里冒出這個詞。修真界傳說里，有些古老傳承會派弟子入世，隱于市井，觀察乃至守護靈氣變遷。他們通常自稱“守夜人”。
王衛(wèi)是嗎？陳弈不確定。但老頭每次看他那意味深長的眼神，總讓他覺得，這老頭知道點什么。
日子一天天過。陳弈靠著直播游戲、破解陣法，居然也慢慢攢下一點錢，更重要的是，他發(fā)現(xiàn)自己對靈氣的感應恢復了一絲絲。雖然距離引氣入體還差得遠，但至少不再是徹底的黑夜。
他直播時更投入了。講解陣法，不再只是***制，他會不自覺地融入一些最基礎的“觀想”、“凝神”、“氣機感應”的概念。他說得含糊，聽在普通觀眾耳朵里像是玄乎的游戲技巧，但落在像趙磊這種本來就對“修仙”感興趣、又天天蹲守直播間的年輕人耳中，就像打開了一扇***的窗戶。
趙磊開始照著陳弈直播時那種“感覺流”操作去練習。他發(fā)現(xiàn)自己打游戲時，注意力更容易集中，反應好像也快了一點點。他以為是自己技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