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1987 年的混凝土包裹物
濟南的盛夏，空氣里浸著瀝青和汗水的味道。我穿著藍色的連體工裝，戴著防塵口罩，手里的遙控器操控著 **** 管道機器人，緩緩駛?cè)氲叵?3 米深的通信電纜隧道。屏幕上，高清攝像頭傳回隧道內(nèi)部的畫面，斑駁的混凝土墻壁上布滿了水漬和青苔。
我叫蘇尋，27 歲，是國內(nèi)最年輕的地下管網(wǎng)內(nèi)窺檢測師。我的工作是給城市的 “地下血管” 做胃鏡 —— 通過管道機器人和聲吶設備，檢測地下電纜、水管、燃氣管道的破損和老化情況。從業(yè)五年，我檢測過 1200 公里的地下管網(wǎng)，發(fā)現(xiàn)過 37 處重大安全隱患，被同事們稱為 “地下的眼睛”。
今晚，我要檢測的是一段 1987 年鋪設的老通信電纜。這段電纜位于市中心的老城區(qū)，已經(jīng)服役了 39 年，最近頻繁出現(xiàn)信號中斷的情況。按照市政規(guī)劃，這段電纜即將被拆除，我需要在拆除前做最后一次全面檢測，確定沒有遺留的安全隱患。
管道機器人在隧道里緩緩前進，屏幕上的畫面一切正常。就在我以為這次檢測會順利結(jié)束的時候，機器人的攝像頭突然被什么東西擋住了。
“奇怪，怎么回事？” 我皺了皺眉頭，操控機器人后退了一點。
屏幕上，露出了一段異常的電纜。這段電纜的外層絕緣皮已經(jīng)破損，露出了里面的銅芯。更詭異的是，在破損的絕緣皮和銅芯之間，竟然夾著一些黑色的絲狀物體，還有一小塊白色的塑料碎片。
“這是什么？” 我的閨蜜兼助手田甜湊了過來，疑惑地說，“這段電纜是 1987 年一次性澆筑在混凝土里的，中間從來沒有被打開過啊。怎么會有這些東西？”
我也覺得很奇怪。這段電纜的隧道是全封閉的，兩端都用混凝土封死了，除了我們今天打開的這個井口，沒有其他入口。也就是說，這些東西是 1987 年鋪設電纜的時候，就被包裹在里面的。
**控機器人，用機械臂夾起了那些黑色的絲狀物體和塑料碎片，然后讓機器人返回井口。
我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些黑色的絲狀物體。它們很柔軟，看起來像是人的頭發(fā)。我又拿起那塊白色的塑料碎片，上面印著幾個模糊的字：“程野 0719”。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手里的碎片 “啪嗒” 一聲掉在了地上。
程野，是市地下綜合管廊運維中心的工程師。我們認識三年，他一直在追求我，而我因為母親的事情，一直不敢接受他的感情。0719，是他的工號，也是他的生日。
而那些黑色的頭發(fā)，我一眼就認出來了，是我的頭發(fā)。我的頭發(fā)天生帶著一點自然卷，發(fā)梢還有一點分叉，全世界只有我一個人有這樣的頭發(fā)。
1987 年，我還沒有出生，程野也才 3 歲。我們的頭發(fā)和工牌碎片，怎么會被包裹在 39 年前澆筑的混凝土電纜里？
就在這時，隧道口傳來了腳步聲。程野走了進來，他穿著灰色的運維制服，手里拿著兩瓶冰鎮(zhèn)礦泉水，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蘇尋，檢測完了嗎？我給你帶了水，快歇歇吧?！?br>他走到我身邊，把水遞給我。當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頭發(fā)和塑料碎片上時，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他的瞳孔劇烈收縮，手里的礦泉水瓶掉在了地上，冰涼的水灑了一地，浸濕了他的褲腳。
“這…… 這是哪里來的？”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
“從這段 1987 年的電纜里取出來的?！?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程野，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 39 年前的電纜里，會有我的頭發(fā)和你的工牌碎片？”
程野沒有回答。他死死地盯著那些頭發(fā)和碎片，眼淚無聲地掉了下來。過了很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這段電纜，是我父親當年親手鋪設的。”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程野的父親，在 1987 年的一次地下工程塌方事故中去世了。而我的母親，也在那次事故中失蹤了，至今下落不明。官方最終定性為意外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