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你做這顆棋子的嗎？"
第六章
那天晚上我沒睡著。
不是因為那件案子，是因為方紹之說的最后一句話。
有人安排你做這顆棋子。
我翻來覆去地想，許老爺來找我之前發(fā)生了什么。
那天是一個普通的冬日上午，風(fēng)很大，生意很差。
在許老爺來之前，有沒有什么不尋常的事？
我仔細(xì)回想，想起來一個細(xì)節(jié)。
那天上午，在許老爺來之前大約一炷香的時間，有一個中年婦人來算過一卦。
她問的是家宅運(yùn)勢，我給她說了一通云遮霧繞的話，她點(diǎn)點(diǎn)頭，放下幾枚銅板就走了。
很普通，沒什么特別的。
但她走的時候，在我攤子旁邊的木電線桿上粘了一張小紙條，當(dāng)時我沒有在意，以為是誰貼的尋物啟事。
現(xiàn)在我才想起這件事。
那張紙條還在不在？
第二天一早，我繞回去找。
木電線桿上，那張紙條還貼著，被風(fēng)吹皺了，邊角翹起來，但還沒掉。
我把它揭下來。
上面只有六個字。
"蘆葦*，尋念珠。"
我站在街邊，手里拿著那張紙條，站了很久。
念珠。
許明珠的小名，是不是念珠？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那個婦人，不是來算卦的。
她是來給我種那個地名的。
我重新回到茶館，在最里面的角落坐下，把那張紙條放在桌上，盯著它看。
有人在來找我之前就布好了局，讓我說出那個地名，讓許老爺拿著這個地名去報官，推動官府重新開始查案。
這一整條鏈子，我只是中間的一個環(huán)節(jié)。
但那個婦人是誰？
她是為誰做這件事的？
她究竟是要幫許明珠，還是另有目的？
到了午時，方紹之來了，我把那張紙條推給他。
他盯著看了很久，沒說話。
好一會兒，他抬頭看我，眼神里有什么東西變了。
"你說，"他緩緩開口，"那個婦人，有沒有可能是受許明珠她娘親托付的？"
"許明珠的娘親？"
"已經(jīng)過世了，"他說，"三年前去世的，許明珠是她留下的獨(dú)女。"
"那就不可能是她本人托付的，"我說。
"是，"他點(diǎn)頭，"但她在死之前，一直在查一件事。"
他停頓了一下。
"她懷疑，自己的死，不是意外。"
第七章
方紹之把他查到的事情一點(diǎn)一點(diǎn)說出來。
許明珠的母親，姓沈，叫沈懷玉，是漢口一個書香世家的女兒，嫁給許老爺已有十年。
三年前，沈懷玉在一次出行途中突發(fā)急癥，送醫(yī)不治，就此去世。
大夫的診斷是心疾，許老爺沒有懷疑，親朋也沒有懷疑。
但沈懷玉在去世前，悄悄找過她的一個舊日閨中密友，把一封信托付給她，囑咐她如果自己出了什么事，就在合適的時候把信交出去。
"這封信，最后到了誰手里？"我問。
"我現(xiàn)在找到的，只到了那個閨中密友手里，"方紹之說，"但那個密友，幾個月前也出了事。"
"什么事？"
"失足落水，"他說，"僥幸撿了條命，但信沒了，"他頓了頓，"說是在落水時遺失了。"
我聽到這里，把茶碗放下。
"方先生，"我直接說，"你說的這條線，牽扯的人死的死、傷的傷，你調(diào)查這件事，你家里人知道嗎？"
"不知道，"他說，"也不需要知道。"
"你不怕？"
"怕，"他平靜地說，"但怕和做不做是兩件事。"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年輕人和我不是一種人。
我這兩年走南闖北，看過太多人，什么利都能使、什么險都能避，最擅長的就是在別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之前先跑掉。
方紹之不是這種人。
"你說，那個來我攤子前貼紙條的婦人，"我開口，"你查過她的相貌特征嗎？"
"沒有，"他說，"我只是在報館的街坊那里問過一嘴，沒有人注意到她。"
"我記得，"我說，"她戴著一頂深色的帷帽，帽沿壓得很低，鞋子是南邊的樣式，鞋面上有一朵暗繡的梅花，左腳的鞋底磨得比右腳厚，走路有點(diǎn)跛。"
方紹之直起身，看著我。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