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來電
凌晨兩點十七分。
陳默沒有睡。他坐在床邊，手里握著一塊絨布，機械地擦拭著那把**——軍規(guī)***，沒有**，沒有彈匣，卻被他擦得槍管發(fā)亮。這是他三年來養(yǎng)成的習(xí)慣，就像別人失眠時數(shù)羊，他失眠時擦槍。
窗外是這個城市永遠不會熄滅的燈火，霓虹光穿過半掩的窗簾，在地板上投下斑斕的陰影。陳默抬眼看了一眼窗外，隨即收回視線。他住的地方在城中村的一間出租屋里，月租八百，沒有電梯，隔壁住著一對天天吵架的情侶。他選擇這里不是因為沒錢，而是因為這種地方——人多、雜亂、沒人會注意一個沉默的租客。
手機震動了一下。
不是來電，是一條短信，來自一個沒有存入通訊錄的號碼。
"明早九點，云頂會所，A07包間。有人想見你。——老K。"
陳默盯著屏幕看了三秒。老K是他退役后唯一保持聯(lián)系的中介人，專門給一些需要"安全保障"的富人介紹靠譜的保鏢。這行灰色但不違法，陳默接的活也從來不過線。
他把**放在床頭，拿起手機回了一個字："好。"
然后他關(guān)了燈，閉上眼睛。他知道自己不會睡著，但至少可以讓身體休息。三年前的那場任務(wù)之后，睡眠就成了一種奢侈品——每次閉上眼，他就會看到老貓、猴子、阿鬼他們的臉，聽到通訊器里傳來的最后一聲慘叫。
然后他就會醒過來，一身冷汗。
所以不如不睡。
云頂會所坐落在城市最貴的地段，外表不起眼，內(nèi)里別有洞天。陳默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黑色夾克走進大廳時，前臺接待小姐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那一眼里的內(nèi)容很豐富——打量、判斷、不屑。
陳默沒在意。他徑直走向電梯，按下七樓。
A07包間的門半掩著，里面?zhèn)鱽碚f話聲。陳默沒有直接推門，而是靠在走廊的墻上，花了三十秒觀察整層樓的環(huán)境：兩個安全出口，一個消防通道，三部電梯，走廊盡頭有一扇窗戶通向外面的消防梯。
這是他的習(xí)慣。每到一個新地方，先找出所有的出口。
他推門進去。
房間里只有兩個人。一個是他認(rèn)識的老K——五十多歲，禿頂，笑起來像彌勒佛，但那雙眼睛里全是精明的光。另一個人背對著門口，坐在靠窗的沙發(fā)上，從背影看是個女人，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頭發(fā)挽成發(fā)髻，露出修長的脖頸。
老K看到他進來，笑容立刻堆了上來："陳默！來了？快坐快坐！"
陳默沒有坐。他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整個房間，確認(rèn)沒有其他人才走進去，在側(cè)面的單人沙發(fā)上坐下。
那個女人這才轉(zhuǎn)過頭來。
陳默見過不少漂亮女人，但眼前這張臉還是讓他多看了一眼——不是因為她美得驚艷，而是因為她臉上的表情。那是一種極度冷靜的審視，像手術(shù)刀一樣精準(zhǔn)地把他從頭到腳"解剖"了一遍，然后得出結(jié)論。
"沈總，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陳默。"老K殷勤地介紹，"前利刃突擊隊隊長，執(zhí)行過十七次海外任務(wù)，拿過兩次二等功。退役后一直做安全顧問，口碑非常好。"
沈總。陳默心里默默重復(fù)了一下這個稱呼。他掃了一眼她西裝領(lǐng)口上那枚不起眼的銀色胸針——沈氏集團的標(biāo)志。這個城市沒人不知道沈氏集團，地產(chǎn)、金融、科技，幾乎每個行業(yè)都有它的影子。
而沈氏集團的總裁，沈清瀾，二十八歲接手父親留下的企業(yè)，三年間讓集團市值翻了一倍。財經(jīng)雜志叫她"商界女王"，八卦媒體稱她為"冰山美人"。
但她現(xiàn)在的臉色不太好看。
"陳默先生。"沈清瀾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我不喜歡拐彎抹角。三個月內(nèi)，我經(jīng)歷了四次意外——剎車失靈、高空墜物、咖啡里被人下藥、還有一次深夜有人潛入我的住所。四次，警方都說是我多心了，巧合，意外。但我不信。"
陳默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聽。
"我需要一個人，能二十四小時跟著我。"沈清瀾頓了頓，"老K說你是最好的。我也查過你的**，確實干凈利落。"
"所以？"陳默問。
"所以我想知道，你接不接這個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