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用管她。”陸止安打斷了她，“她不比你，皮糙肉厚的，死不了。”
皮糙肉厚。
好一個皮糙肉厚。
我揉了揉鼻子，大步流星地走了。
可今天不一樣了。
蘇婉兒今天“不小心”從假山上摔了下來，摔斷了腿。她一口咬定是我推的，說是因為她不小心打碎了我母親留給我的玉簪，我懷恨在心，趁她不備動了手。
我母親留給我的那支玉簪，是養(yǎng)父沈將**交給我的遺物，是我在這個世上跟親生母親唯一的聯(lián)系。
蘇婉兒把它打碎了。
她說是“不小心”。
我當時確實生氣，但我和她之間隔了半條回廊的距離，我連她衣角都沒碰到。她卻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從假山上摔下去，還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陸止安回府的必經(jīng)之路上。
這算計，不得不服。
陸止安下馬看到她摔斷的腿，整張臉都沉了下來。他一把抱起蘇婉兒，大步走進正殿，然后命人把我叫了過來。
我來了，他就拔了劍。
“沈青禾，你為何要推婉兒？”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克制什么。
“我沒推她?！蔽艺f得很平靜。
“姐姐，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蘇婉兒哭著說，“只是那支玉簪確實是我打碎的，你生氣也是應該的……我不會怪你的……”
陸止安的臉色更難看了。
“就為了一支簪子？”他盯著我，眼里滿是失望，“沈青禾，你怎么變成了這樣？”
就為了一支簪子？
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可笑。
我跟他做了五年夫妻，戰(zhàn)場上替擋過刀，替他擋過箭，替他殺過無數(shù)次敵?？稍谒劾铮也贿^是個皮糙肉厚、可以隨意傷害的粗人。
而我母親的一支簪子，在他嘴里成了“就為了一支簪子”。
我想說點什么，可話到嘴邊又覺得沒什么意思。
“陸止安，”我說，“你信我嗎？”
他沒說話。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我笑了一下，抬起手，握住了他刺在我肩上的劍身，咬牙將它從血肉里拔了出來。鮮血濺了我一身，也濺了他一手。
他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別以為這就完了，”我把染血的劍遞還給他，“你今日刺我這一劍，來日我會親自還給你?！?br>說完，我轉身走出了正殿。
身后傳來蘇婉兒的哭聲和陸止安低聲的安慰。
我沒有回頭。
第二章 暗夜證人
走出正殿的那一刻，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疼。
陸止安那把劍是他家傳的寶劍，削鐵如泥，刺進骨頭里的滋味兒真不是人能受的。我捂著肩膀往自己院子走，血從指縫間往下淌，在青石板路上留下一條蜿蜒的紅線。
府里的人都看見了，但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將軍要刺夫人，誰敢攔？
我走到半路，遇到了府里的老管家周叔。他看見我渾身是血，嚇得臉都白了，趕緊跑過來扶我。
“夫人，這、這是……”
“沒事，”我擺擺手，“陸止安那**刺了我一劍，不礙事，你幫我找點金瘡藥就行。”
周叔的眼圈紅了：“夫人，您怎么還笑得出來？”
“不笑難道哭?。俊蔽乙?*坐在走廊的欄桿上，撕下一截袖子開始纏傷口，“哭給誰看？陸止安又不心疼?！?br>周叔欲言又止，最后還是嘆了口氣，小跑去拿藥了。
我一邊纏傷口一邊想，事情不太對。
蘇婉兒今天這一出，明顯是沖著我來的。她想把我從將軍府趕出去，好獨占陸止安。但問題是，她為什么要費這么大的勁？陸止安本來就偏心她，她想讓他休了我，吹吹枕邊風不就行了？
除非——陸止安并不想休我。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我自己都笑了。
怎么可能。
陸止安要是真不想休我，今天就不會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刺我一劍。那一劍不光是疼在我身上，還表明了立場——他是站在蘇婉兒那邊的。
我正想著，余光瞥見一個人影站在月亮門后面，往這邊探頭探腦。
是蘇婉兒身邊的丫鬟翠屏。
她看見我發(fā)現(xiàn)了她，嚇得縮回了腦袋，但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壯著膽子走了過來。
“夫人，”翠屏福了福身，聲音里帶著幾分得意，“我家小姐讓奴婢來告訴您一句，將軍已經(jīng)吩咐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