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然**醒過來，覺得反胃。
一個月后，傭人報告：江瑤有了身孕。
我把桌上的茶杯掃到地上。
"打掉。"
她抬起頭。
那雙眼睛里有什么東西碎了。不是一下子碎開，是一道一道慢慢裂開的，無聲的。
"霍硯，它也是你的——"
"我說打掉。"
她沒有打掉。
兩個月后的一個下午，出事了。
傭人砸開浴室的門，看見她跪在地上。白色睡裙上全是血，從裙擺一直洇到膝蓋。雙手捂著肚子，整個人蜷成一團，一聲不吭。
流產(chǎn)了。
事后我才知道，那天中午她聽見我在書房打電話。門沒關(guān)嚴。
我對電話那頭的裴紹說："她就是殺裴吟的兇手，我娶她，就是為了讓她在這個家里跪一輩子。"
她聽見了這句話。然后浴室門鎖上了。
我趕回來的時候，她已經(jīng)被抬上了救護車。我站在浴室門口，低頭看著地上的血跡——干涸了一半，邊緣發(fā)黑，中間還是暗紅色的，空氣里全是鐵銹味。
我在那里站了一會兒。
然后關(guān)門走了。
那之后她變了。不是性格變了，是整個人在縮小。走路貼著墻根。吃飯只吃幾口。說話的頻率從"很少"變成了"幾乎沒有"。
她在這個家里存在的痕跡越來越淡，淡到有時候經(jīng)過客廳，我會忘了這個房子里還住著一個人。
一個月前的晚上，我下班回家。
別墅安靜得不正常。
"江瑤呢？"
傭人說她中午起就把自己關(guān)在主臥浴室里，鎖了門，叫不應(yīng)。
我皺了下眉，上樓。
浴室的門把手按下去，沒鎖。
推開。
鐵銹味撲面。
濃。濃到發(fā)甜。
她躺在浴缸里，水滿到快溢出來。暗紅色的，稠得透不了光。
左手腕上一道口子，很深。皮肉翻開，白骨隱約可見。血還在往外滲，順著手指尖一滴一滴落進水里。
她閉著眼，嘴唇的顏色已經(jīng)跟臉分不清了。
我站在門口，一只手撐在門框上。
身后的傭人尖叫著沖過去。
急救車來了。
但太遲了。
失血過多。
江瑤死了。
被我折磨了一年，選擇在浴缸里割腕。
那天晚上我在醫(yī)院走廊里，醫(yī)生宣布死亡時間的時候，裴紹趕來了，一把抱住我的肩膀。
我推開他。
"死了就死了。"
"嗯，"他松了手，退后半步，"死了也好。小吟總算能瞑目了。"
我站在日光燈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牽了一下嘴角。
***。
真的這么覺得。
可那天晚上回到家，我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面對空蕩蕩的別墅，一根煙接一根煙地抽了整夜。
天亮前揉滅最后一個煙頭的時候，眼睛酸得厲害。
大概是熏的。
三天后，我去殯儀館，親手把她的骨灰盒砸在了地上。
然后坐裴紹的車回了家。
走進她住的那間房。
空蕩蕩的。床鋪得整整齊齊，桌上什么都沒有。衣柜里，只有幾件我讓傭人給她買的衣服，和那件裴吟的舊毛衣。
我拉開床頭柜第一層抽屜——空的。
拉開第二層。
有一個信封。
已經(jīng)發(fā)黃了，封口折了進去，沒有密封。
里面兩樣?xùn)|西。
一張醫(yī)院的心臟移植手術(shù)知情同意書，日期是六年前。
一封信。
信只有一頁，字跡小而工整：
"霍硯，
你大概不會看見這封信。但如果有一天翻到了，我想告訴你幾件事。
我十九歲確診先天性心臟病，重度，醫(yī)生說活不過半年。移植手術(shù)是醫(yī)院通知的，說有一位剛離世的捐獻者，所有配型指標(biāo)吻合。我不知道捐獻者是誰。一直到嫁給你之后，才第一次知道她叫裴吟。
你說我殺了她。
我沒有。
心臟移植的配型是盲選的，捐獻者家屬簽署同意書后，由系統(tǒng)分配。我沒有資格選擇誰死，我只是那個活下來的人。
但是，霍硯，我查過那場車禍。
不是意外。
方向盤轉(zhuǎn)向系統(tǒng)被人提前做了手腳。
不是我做的。我十九歲，不會開車，不認識任何修車廠的人。
你給我看過那份調(diào)查報告。我反復(fù)看了很多遍。
那份報告的目的不是找到真兇。
是找到一個替罪羊。
那個替罪羊，是我。
如果有一天你發(fā)現(xiàn)了真相，替我去查一查吧。
至少讓裴吟不要死得不明不白。
——江瑤"
我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