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被截斷了。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不抖了。
之前六十七通電話打完的時候，手指是抖的。
現(xiàn)在不了。
我媽走了。
我唯一需要忍的理由，也走了。
第二章
我回到那套公寓的時候，行李箱已經(jīng)擺在玄關(guān)。
一只二十四寸的灰色拉桿箱，裝了換洗衣服和我媽留給我的一只老懷表，別的什么都沒帶。
這套房子寫的是蘇錦的名字，當初買的時候她特意強調(diào)了一句"反正貸款是我還的"。
那時候我沒吭聲。
鑰匙放在鞋柜上，手剛碰到門把，門從外面被推開了。
蘇錦站在門口。
眼睛紅腫，睫毛膏花了一道，高跟鞋上濺了泥——大概是一路跑著回來的。
她身后還站著一個人。
蘇母。
我岳母——前岳母，穿著她標志性的貂絨外套，手里拎著一只香奈兒的鏈條包，臉上的粉底蓋不住眉間擰出來的溝壑。
"顧衍，你瘋了？"蘇母第一個開口，聲音又尖又沖，"錦錦沒來得及去醫(yī)院，你就要離婚？你有沒有良心？"
我沒看她。
伸手拿鑰匙。
蘇母搶前一步擋住鞋柜："我跟你說話呢！三年了，你吃我女兒的用我女兒的，現(xiàn)在老**走了你就翻臉——你當這是什么？你上門倒插門知不知道？"
"媽！"蘇錦扯了一下她的衣袖。
蘇母甩開她的手："你別攔我。我早就說了這男人沒出息，在家不掙錢，就知道圍著廚房轉(zhuǎn)，跟個保姆似的?，F(xiàn)在怎么樣？白養(yǎng)了三年，養(yǎng)出一個白眼狼！"
我拿起鑰匙，擱在臺面上。
從頭到尾沒抬眼。
"顧衍！"蘇母提高音量，"你出了這個門，你什么都不是！沒有我女兒，你喝西北風去吧！"
這句話我不是第一次聽了。
上一次是去年中秋。
蘇錦公司年會，她帶我去了。那是她少有的帶我出席社交場的一次，因為需要我開車接送。
到了會場，她同事問起我做什么工作。
蘇錦端著紅酒杯，笑了一下。
"他？他在家待著，不上班。"
她同事"哦"了一聲，眼神上下打量我一圈，意味深長。
旁邊有人小聲說了句什么，帶著笑。
蘇錦沒接話，但也沒糾正。
整個晚上我坐在角落里，像一只擺在椅子上的外套。
沒人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