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寂在金像獎的舞臺上單膝跪地的時候。
我正在省城一間三十平的出租屋里，吃從醫(yī)院帶回來的退燒藥。
電視里他眼眶泛紅，聲音發(fā)顫。
說他這一路走來，只有一個女孩從未離開過他。
他叫了一個名字。
喬安。
那是我雙胞胎妹妹的名字。
可他說的那些事，每一件，都是我做的。
我叫喬伊。
是陳寂真正的女友。
這件事，再也沒有人會知道了。
1
三年前，陳寂還不叫陳寂。
他的本名叫陳繼平，橫店群演，日薪八十。
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剛被劇組趕出來，蹲在片場外面的臺階上，嘴角破了一塊，手里攥著一盒被壓扁的盒飯。
盒飯已經(jīng)涼透了，米飯結成了硬邦邦的一坨。
那天我去橫店給一個劇組送道具，是臨時找的兼職。
喬安本來說好一起去的，臨出門接了個電話，說有個飯局更重要，讓我自己跑一趟。
我路過陳繼平身邊的時候，他沒抬頭。
我把手里多出來的那盒飯放在他旁邊的臺階上。
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嘴角的血已經(jīng)干了，凝成暗紅色的一小塊。
那是我們之間所有故事的起點。
后來他問過我名字。
我說我叫喬伊。
他說喬伊，謝謝你的盒飯。
再后來他問我有沒有姐妹。
我說有個雙胞胎妹妹，叫喬安。
他說你們長得一樣嗎。
我說一樣。
但她比我好看。
她化妝，我不化。
他笑了一下，嘴角的傷又裂開了，嘶了一聲，說那不一樣。
那個時候他的笑還是很干凈的。
沒有鏡頭前的弧度，也沒有紅毯上那種恰到好處的深情。
就是一個蹲在臺階上啃冷盒飯的男人，對著給他遞飯的女孩笑了一下。
我開始頻繁出現(xiàn)在橫店。
送盒飯，送水，幫他記臺詞。
他沒有經(jīng)紀人，沒有助理，連劇本都是自己手抄在廢紙背面的。
我在學校附近的奶茶店打工，攢下來的錢，給他交了一個表演進修班的學費。
三千二。
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那是我兩個月的全部收入。
轉賬的時候手指按在確認鍵上停了兩秒鐘。
兩秒之后還是按了。
他拿到結業(yè)證書的那天晚上，在我們合租的那間六平米的隔斷房里。
他說喬伊，我以后一定會紅。
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