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最普通的塑料材質，邊角還有磕碰的裂痕。畫布泛黃發(fā)舊，上面落著一層薄薄的灰塵，看樣子被人丟棄在這里很久了。這是他搬進來的時候就有的東西，應該是上一任租客留下的破爛，房東懶得收拾，就一直堆在墻角。
平日里他忙著接單趕稿，壓根沒心思留意這堆無關緊要的雜物，今天閑來無事，目光落在上面，竟莫名挪不開眼。
畫里面沒有精致的構圖，沒有好看的色彩，甚至筆觸粗糙得有些拙劣。畫面上就只有一條老舊的巷子，青灰色的石板路，兩邊是斑駁的土墻，墻角長著幾叢雜亂的野草，巷口擺著一個破舊的竹編籮筐，簡簡單單，平平無奇。
可不知道為什么，這幅粗糙的破畫，偏偏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真實感。
不是視覺上的逼真，而是一種詭異的、身臨其境的真切。石板路上細碎的裂紋、土墻起皮的弧度、野草雜亂的生長姿態(tài)，每一處細節(jié)都自然得過分，完全不像是普通人隨手涂鴉的作品。
沈沐心里莫名泛起一絲異樣，他微微前傾身子，視線死死盯著那幅舊畫，瞳孔輕輕收縮。
明明只是靜態(tài)的畫作，他卻好像能聞到巷子里潮濕的泥土味，甚至隱約能感受到巷口吹過的微涼晚風。
奇怪。
太奇怪了。
他從事插畫行業(yè)好幾年，看過的畫作不計其數(shù)，寫實的、抽象的、古風的、二次元的，各類風格應有盡有，卻從來沒有哪一幅畫，能給他這種詭異又真切的沉浸式感覺。
沈沐皺著眉，猶豫了幾秒，還是起身走了過去。狹小的房間里，兩步就走到了墻角，他蹲下身，伸出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輕輕拂過畫布表面的灰塵。
灰塵簌簌落下，畫作原本的模樣清晰展露出來。
畫質依舊粗糙，顏料甚至有些結塊掉色，繪畫人的功底看著極差，構圖毫無技巧可言?？稍绞菧惤毧矗嬅胬锏募毠?jié)就越是清晰，石板縫里嵌著的細小石子、墻面上殘留的雨水痕跡、籮筐邊緣磨損的毛刺，全都清清楚楚，分毫可見。
沈沐盯著畫面，不知不覺看了足足五六分鐘。
直到樓道里傳來拖沓的腳步聲，夾雜著粗啞的罵人聲，猛地將他從失神的狀態(tài)里拽了出來。
“***，這幫租客一個個都難伺候，水費電費一分錢不能少交，還天天挑三揀四！”
聲音粗獷難聽，帶著市井底層的蠻橫刻薄，不用看人，沈沐也知道是誰。
這棟樓的房東，王德貴。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矮胖黝黑，肚子圓滾滾的往外凸起，臉上常年掛著一副市儈刻薄的表情。一雙三角眼透著精明算計，看人時總喜歡斜著眼打量，眼神里藏著**裸的貪婪。
這人是這片城中村出了名的鐵公雞，摳門又霸道，手里就攥著這一棟四層自建房，靠著收租過日子。對待租客向來刻薄至極，能壓榨就絕不手軟，能多坑一分是一分，附近不少租客都被他坑過，背地里沒人不吐槽他。
腳步聲越來越近，沉重又拖沓，停在了四樓的走廊上。緊接著，就是粗暴的敲門聲，咚咚咚，力道極大，震得門板都微微發(fā)顫。
“沈沐！開門！”
門外，王德貴的嗓門又粗又大，語氣沒有半點客氣，跟使喚下人似的。
沈沐身體下意識一僵，骨子里的怯懦瞬間冒了出來。他不喜歡跟人打交道，尤其討厭王德貴這種滿身市儈、蠻橫無理的人。每次這人上門，準沒好事，不是催租就是找茬，語氣永遠帶著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他慢吞吞站起身，下意識把衣角扯平整，哪怕屋里只有自己，哪怕對方根本不在意這些，他也改不掉這種拘謹?shù)男幼鳌?br>沈沐走過去，拉開老舊的插銷，把門推開一條縫隙。
門外，王德貴穿著一件泛黃的白色背心，肚子把背心撐得緊繃，下身一條黑色大褲衩，腳上踩著一雙沾滿泥垢的塑料拖鞋。他手里捏著一本皺巴巴的收租賬本，指尖夾著一根廉價香煙，煙霧繚繞，刺鼻的煙味順著門縫一股腦鉆進屋中。
“干嘛？”沈沐聲音偏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語氣平淡疏離，刻意保持著距離。
王德貴斜著眼睨他，三角眼上下打量著干凈瘦弱的沈沐，嘴角勾起一抹敷衍的冷笑，語氣直白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