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的時候，手都穩(wěn)不住。
孩子沒保住。
顧衍舟趕到醫(yī)院時，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他跪在病床前，額頭抵著我的手背。
"都是我的錯。以后我不會再見她了。"
我信了。第二次。
此后大半年，他真的沒和程思妤有過任何聯系。
家里的觸感貼紙上面，開始多出他用指腹按過的吻痕。
錄音筆里也終于有了新的文件。
周圍的人都說，顧衍舟這輩子大概只有沈若晚了。
我媽從頭到尾都反對。
"若晚，那個人不是你能指望的。"
但那段時間的他實在太好了。好到我忘了他是一本書里的反派，好到我把系統(tǒng)給的任務結算提醒直接關掉了。
如今我知道了。
他只是裝得更小心了而已。
靠在臥室的門背上，我在黑暗里拿出手機，撥通了我**號碼。
"喂？"
"媽，是我。"
"你還知道打電話？"
她的口氣冷冷的，但我聽得出來她在等我說下一句。
"媽，我后天回家。"
沉默了好幾秒。
"我給你燉排骨。"
掛掉電話。
閉上眼睛。
在心里對系統(tǒng)說了四個字。
"我同意加速。"
"記憶抹除倒計時：重置為十八小時。"
第六章
第二天上午，我繼續(xù)收拾東西。
搬家公司約了下午三點。
蹲在書柜前理文件，在最底層的抽屜里翻出一摞打印稿。
是我去年寫的一份方案。
顧衍舟的公司要拿一個商業(yè)地產的招標，團隊連做了三版方案都沒過。
我當時想，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大半個月，畫了全部的動線圖，算了所有可行性數據，連施工排期都列好了。
寫完之后交給顧衍舟，讓他參考。
他摸了摸我的頭，說了句"辛苦"。
我以為他不會用。
翻開封面，上面貼著一張便簽。
程思妤的字跡。
"衍舟哥，這是我改了三版之后的終稿，你看看行不行？"
下面是顧衍舟的批注：不錯，可以遞上去了。
后面還附了一頁公司內部的方案采納記錄。
撰寫人一欄，寫的是"程思妤"。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十秒。
然后把打印稿放回去，關上抽屜。
站起身，給我媽發(fā)了條消息。
"媽，你店里最近忙不忙？"
"忙死了，招了倆新人都不頂用。你突然問這個干嘛？"
"媽，我回來幫你。"
手機響了。顧衍舟。
"我晚上帶思妤回來吃飯，你買點菜。她只吃得下清蒸的東西。"
停了一下。
"還有，別把家里弄得太亂。她聞不了消毒水的味道，孕吐嚴重。"
我看了一眼客廳角落堆著的幾個紙箱。
"好。"
掛掉電話，我把紙箱搬進了臥室衣柜里。
又找出之前買的菜譜，翻到清蒸鱸魚那一頁。
做完這些，在廚房站了一會兒。
她懷的是他的孩子，吃的是我做的飯，用的是我寫的方案，連名字都不用改，直接印上去就行。
我洗了把手，出門買菜。
第七章
買完菜回來，路過公司，順道進去遞了辭職信。
簽字的時候，人事主管看了我一眼。
"沈姐，你確定？在公司三年了，好多項目都是你跟的。"
我笑了一下。
"確定。"
出了大門，手機就響了。
顧衍舟。
"聽說你遞了辭呈？"
"嗯。"
"撤回來。你在公司做得好好的，平臺穩(wěn)定。"
口氣里帶著點"你又在鬧什么"的意思。
這話我聽了三年。每次他讓我做什么、忍什么、放棄什么，最后都會加一句：反正我養(yǎng)著你，你鬧什么。
"我不想做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行，那就辭。反正再來十個你我也養(yǎng)得起。"
他頓了一下，語氣突然軟了些。
"今晚別買菜了，我?guī)闳コ阅羌夷阋郧跋肴サ娜樟?。好久沒約會了。"
我抬手看了一下時間。
距離飛機起飛還有六個小時。
"好。"
下午五點。
五點半。
六點。
我站在公司樓下等了一個小時。
發(fā)了消息過去，已讀不回。
又打了一通電話，響了很久才接。
**音是醫(yī)院的廣播聲。
"思妤突然見紅了，我在醫(yī)院。你先回家。"
他掛了。
我收起手機，轉身準備走。
以前這種情況發(fā)生過很多次。每一次我都回家等他。
今天我也打算回家。
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