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凌晨四點的長龍
四月的南山市，天還沒亮透，空氣里帶著點濕漉漉的潮氣。
凌晨四點半，南山區(qū)“幸福里臻園”售樓處門口已經(jīng)排起了長隊。這些人里頭有裹著羽絨服的中年大姐，有叼著煙卷的年輕小伙，還有幾個西裝革履、手里攥著一沓資料的中介人員。隊伍歪歪扭扭地從售樓處大門口一直延伸出去，少說也有兩百來號人。
老趙排在隊伍中間偏后的位置，凍得直搓手。他是替兒子來看房的，兒子在南山科技園上班，加班加得昏天黑地，實在抽不出空來排隊。老趙身上套了件舊棉襖，腳下踩著一雙運動鞋，手里攥著一個保溫杯，里頭泡著濃茶。
“大哥，您也是來看房的？”旁邊一個三十來歲的瘦高個主動搭話。
“可不嘛，兒子要買房，我這當?shù)牡贸隽Π??！崩馅w嘆了口氣，“你說這房子，咋就這么難買呢？”
瘦高個嘿嘿一笑：“這您就不懂了，幸福里臻園這回開盤價才四萬八一平，旁邊二手房都掛到六萬了，這不就是搶錢嘛！誰搶著算誰的。”
老趙聽得直咂舌，四萬八還叫便宜？可轉念一想，比起周邊確實便宜了一大截。兒子攢了幾年錢，加上老兩口一輩子的積蓄，勉強湊了個首付，就指著這回能搖上號。
隊伍前面鬧哄哄的，時不時有人扯著嗓子喊“別擠了”。老趙踮起腳尖往前看，黑壓壓全是人頭，根本看不清前面啥情況。
“聽說昨晚十點多就有人來排隊了?！笔莞邆€消息挺靈通，“開發(fā)商說是九點才開門，可你看看這陣勢，不到六點人就滿成這樣了?！?br>老趙低頭看了眼手機，才五點一刻。離九點還差將近四個鐘頭，他下意識摸了摸保溫杯，心想這壺茶怕是不夠喝。
天漸漸亮了起來，隊伍越排越長。老趙回頭一看，好家伙，后面又接上了百來號人，整條人行道被堵得嚴嚴實實。有些性急的直接站到了馬路上，引得過往車輛直按喇叭。
二、亂成一鍋粥
七點剛過，售樓處門口突然騷動起來。
原來是幾個中介人員想插隊，被后面排隊的購房者發(fā)現(xiàn)了。一個穿著紅羽絨服的大姐嗓門最大：“哎哎哎，干啥呢？排隊去后面！”
那幾個中介裝作沒聽見，繼續(xù)往前擠。這下可捅了馬蜂窩，周圍七八個人一下子圍了上去，推推搡搡的，有人開始罵罵咧咧。
“憑什么插隊？我們排了一宿了！”
“就是，中介了不起?。俊?br>混亂中不知道誰推了誰一把，一個戴眼鏡的小伙子踉蹌了好幾步，差點摔倒。他穩(wěn)住身子后臉漲得通紅，沖著那幾個中介就嚷：“你們想打架是不是？”
場面一下子就失控了。
老趙站在后面看得真切，前面那一片跟炸了鍋似的，人推人、人擠人，有人的鞋被踩掉了，有人的包被擠到地上，還有人扯著嗓子喊“別推了”?？蛇@種時候誰聽得進去？后面的人想看熱鬧往前擠，前面的人被擠得受不了想往后退，兩股力量撞在一起，那叫一個亂。
瘦高個在旁邊看得直搖頭：“這開發(fā)商也是，這么多人也不說派個人來維持維持秩序?！?br>正說著，售樓處的玻璃門開了，出來幾個穿黑西裝的保安。領頭的是個黑臉大漢，看著挺壯實，手里拿著對講機，沖著人群喊：“都別擠了！往后站！往后站！”
可這時候誰聽他的？前面的人已經(jīng)擠成了一團，想退都退不了。黑臉大漢急得直跺腳，又喊了幾嗓子，一點用都沒有。
老趙感覺身后不斷有人在往前拱，他這把老骨頭被擠得東倒西歪。保溫杯里的茶灑出來半杯，燙得他手背生疼。
“別擠了行不行！”老趙忍不住吼了一嗓子，可他的聲音立刻就被淹沒在嘈雜的人聲里了。
這時候，售樓處又出來幾個保安，加上之前的總共七八個人，手拉手想組**墻把人群往后推。可上百號人的力氣，哪是七八個人扛得住的？人墻剛搭起來就被沖散了，一個瘦小的保安被擠得貼在了玻璃門上，臉都變了形。
三、辣椒水
黑臉大漢眼看不行了，對著對講機說了幾句什么。沒一會兒，一個年輕保安從側門跑了出來